这几天汪掌柜忙得是焦头烂额,那个活该的伙计,似乎收购了不少顺德兴外欠借据,领着一伙叫花子,堵在店门前讨要欠款。
尽管汪掌柜使了银子,想请衙役过来镇场子,但却始终未见衙役泛起。
由此想到上次的经历,汪掌柜很快意识到,官府衙役是指望不上了。
但让他拿出这样一大笔银子,付清所有外欠账,他还真是捉襟见肘的艰难。
最主要的是,就在昨日,顺德兴刚刚接了一宗大生意。
那位财大气粗的阔佬,张口就订下了六十桌,八大件,十六碗的大席,订金都已经付了。
这可是一桩大买卖,若是做成了这笔生意,所得利润,足以支撑顺德兴几个月的开销。
可话又说回来,想要做成这笔生意,投入的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,要害是还要先打发那个讨账伙计,否则这笔生意也是没得做。
正当汪掌柜内外交困,已是走投无路的时候,葛掌柜就找来了。
看到葛掌柜走进自己院落,汪掌柜如同见到活菩萨一般,殷勤地请他进了厅堂,亲自倒茶送上,这才长吁短叹的诉起苦来。
讲起了顺德兴的境况,眼前这样一笔有利可图的大生意,却因资金原因,无法赚取这笔可观的利润。
这样诉苦一番之后,汪掌柜委婉的再次提起,要在葛掌柜这里借贷银子,将利息又提高了一成,体现可以先扣除利银,而且不必在账面体现。
葛掌柜大为心动,心底已是有意要促成此事。
这些日子,汪掌柜已是频频三番,想要在他这里借贷银子,只是葛掌柜暂时没敢允许。
虽然他也想帮着大舅哥,渡过眼下这个难关,但放银子出去与赊欠是两码事,挪用柜上的银子,查出来是要被辞柜的,他不想冒这个险。
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,也没敢放银子给他。
不外,眼下的情形已是有所差异,前些日子,赵大掌柜放出话来,各个商号,柜上若有闲置的银子,允许借贷出去生利。
这几日,葛掌柜私下里探询过,其他商号已有人在放贷生利。
正因如此,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汪掌柜。
可以说葛掌柜这次来,就是想要资助大舅哥救急来的。
不外,葛掌柜也有他的苦衷,
赵大掌柜先前就交接过,商号借贷出去的银子,不得凌驾一个月,而且要求借贷方,必须有房产实体作为抵押,才气放贷。
葛掌柜将这些要求转告汪掌柜,问他这样一大笔借贷,一月之内,他可有掌握周转过来,定期送还本银,否则,抵押的产权再难收回。
听了这话,汪掌柜暗自盘算起来,以那个讨债伙计所展示的借据来看,借贷银子的六成,便可赎回他手里的全部借据。
置办那个阔佬预定的六十桌酒席,需得投入借贷的三成左右,手里尚留一成的借贷余额。
而一旦做成这笔大生意,利润险些可以翻倍,能够抵上支付的六成赊欠,如此一来,顺德兴便不再有讨债堵门的困扰。
若是稳稳当当做几笔大生意,月底送还全部借贷,倒是没啥压力,今后便可无债一身轻。
只因前些年,汪掌柜因一次投资失败,损失惨重,才使得顺德兴酒楼,陷入这般艰难境地。
现在他只差个契机,便可让顺德兴酒楼的生意,重新步入正轨。
这般权衡再三之后,汪掌柜决定借贷这笔款项,只借用一个月,完成这笔生意,立马连本带利一起送还。
有这样一笔资金周转,汪掌柜已是喜形于色。
葛掌柜让他先别兴奋太早,赵大掌柜提出的条件很苛刻,借贷的时间短不说,而且必须要有抵押物,签订契约才行,这么大一笔款项,你拿啥作抵押?
“以顺德兴酒楼作为抵押,借期一个月,逾期不还,便以顺德兴抵账。”
想明白了这些利害关系,汪掌柜下定决心,信心满满的许下允许。
葛掌柜却替他担忧,问汪掌柜;
“可认识订酒席的那位客人,万一要是那人不靠谱,订好的酒席不要了,咋办?”
“另有个事情你也要想清楚,若是顺德兴真的抵了债,可就断了生计,是不是考虑用其他房产做抵押。”
“好比说,用现在住着的老宅做抵押,这样纵然泛起什么欠好的状况,有顺德兴在,也另有翻身的时机。”
对于葛掌柜的这番提醒,汪掌柜并未听进心里,他有他自己的主张;
“订酒席那人,已经付过一百块银洋的订金,一百块银洋可不是个小数目,没谁会拿这么多银子当儿戏。”
至于用祖屋作抵押的提议,汪掌柜却是基础不予考虑,那里供奉着祖宗牌位呢!岂可抵押出去。
汪掌柜主意已定,相互又是亲戚,能帮一把照旧得帮,葛掌柜也就不再劝说,允许了借款事宜。
尽管关系密切,但是治理借贷手续之时,却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,因为只有拿着借据,才气到赵大掌柜那里提银子。
汪掌柜找来可靠的保人,按法式办妥了手续,拿着作为抵押的顺德兴房产契约,葛掌柜又嘱咐几句,这才起身离开。
这样没过多久,汪掌柜便拿到了借贷的银子。
他立马让人找来那个讨账的伙计,只因顾及到他与侯爷的关系,对其说话业舯坫客气。
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,很是潇洒地付清了他手里的借据,要求他赶忙撤人,别延误顺德兴做生意。
董七女清点了手里的银票,却随手又掏出一把借据,嬉笑着说道:
“汪掌柜这般财大气粗,这些借据一并付清,咱自然会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惊愕的汪掌柜,看到董七女再次取出一把借据,马上觉得头大如斗。
简陋盘点一下,增加的这些借据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算。
‘这个忘八,最初竟然没有展示全部借据。’
汪掌柜心里暗自发苦,如若付清全部借据,至少消耗这次借贷的七成还多。
但这会儿已是骑虎难下,只想尽快打发这个忘八尽快离开,没有过多迟疑便付清的欠款,打发那个伙计赶忙滚开。
付清所有的借据,汪掌柜马上感受一身轻松。
再过几天,即是预定酒席的客人,约定开席的日子。
汪掌柜指派店里的亲信伙计,采购酒席用料,凭据客人八大件、十六碗的要求,鸡鸭鱼肉已是上不得台面,燕窝鱼翅这样的山珍海味,是必不行少的食材。
几个大厨忙活了两天左右,总算是将六十桌的酒席用料,准备齐全。
酒水也是凭据客人的要求,南方进购十年以上的女儿红。
如今已是万事俱备,只待正日子来临,大师傅开勺置办菜品,开席宴客。
每天中午、晚上二十桌席面,要连续贺寿三天的,汪掌柜想象着那般热闹局面,不由得暗自自得。
顺德兴很久没有操办,如此大规模的宴席。
然而,让汪掌柜感应绝望的是,还真他妈有人拿一百块银洋,跟他寻开心。
很快到了约定的正日子,顺德兴酒楼装饰一新,汪掌柜早早来到酒楼,准备迎接客人。
但是直到午时已过,却依然不见客人的踪影。
这时汪掌柜才意识到被人耍了,追悔莫及,却已是悔之晚矣,花出去的银子,是收不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