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货铺里,葛掌柜将账册交给董七女,却依然还端着掌柜的架子,没忘嘱咐他几句,道:
“讨债是个良心活儿,人到心到也就是了,千万别弄出啥乱子来,影响咱商铺的声誉……”
“听说顺德兴的那些伙计,各个都是难缠的主儿,见好就收,别让自己亏损,没人会怪你的,上面若是问起,自然有我这掌柜给你顶着呢。”
董七女漫不经心的接过账册,随手递给了张耀祖,他早已和三舅商量过了,张耀祖是省城当地人,随他一起去顺德兴讨债。
葛掌柜的惺惺作态,以及这些话里有话的说辞,让董七女很是厌烦,这会儿却也欠好发作,只做充耳不闻,转身快步走出了商铺。
“呸!吃里爬外的工具。”
董七女和张耀祖来在街上,张耀祖发泄着心里的不满;
“你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!我要是东家,早打发这老狗,卷铺盖滚开了,”
“他走谁来当掌柜,你撑得起来!”董七女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。
“有啥撑不起来的,我干也比他强百倍。”张耀祖依然在愤愤不平。
“照旧先想法子,顺德兴的账收上来再说吧!”
董七女瞥了侧旁的张耀祖一眼,问道:“对于收账这件事儿,你有啥主意没?说来听听。”
“俗话说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横的,横的还怕不要命的呢!”
有些义愤填膺的张耀祖,接着说道:“咱就给他来横的,不还帐!一把火烧了他狗日的顺德兴酒楼。”
董七女没想到,这文质彬彬的张耀祖,看着像个文弱书生的样子,骨子里却有着如此的刚性。
但是不到万不得已,没须要使用这样极端手段,于是,便让张耀祖取消这个念头,觉得照旧从长计议。
“这可不行,人命关天,万一给东家惹上讼事咋办!”
“这样说只是吓唬吓唬那汪掌柜,让他有所忌惮,咱们也好讨要货款不是。”
张耀祖似乎也是有感而发,接着说道:
“有些人你越是忍让,他反而会蹬鼻子上脸,顺德兴那汪掌柜,就是这种品德的莠民。”
董七女照旧不赞同张耀祖的主张,道:
“那些滚刀肉吓唬是没用的,万一人家报官,不是给咱自己找麻烦!”
“那你可有啥好主意?”张耀祖追问了一句。
董七女呲牙一笑,道:“现在还没想好,到了顺德兴识趣行事!”
两人正在说话之时,街上突然一阵骚乱,路上行人狼狈的四处逃窜。
走在街上的董七女和张耀祖,听到街上行人的尖叫,连忙转身看个究竟。
只见远处一匹惊马狂奔而来,马背上的女子惊恐万分,伏着身子,双手紧紧抓着缰绳,惊声尖叫着,显然吓得已是失去了心智。
而在这匹惊马的后面,有几小我私家在拼命地追赶,挥手高声吆喝着,让路人资助拦截那匹惊马。
然而那些路人,却还在惊慌逃窜,唯恐避之不及而殃及自身,哪里有谁敢挺身而出。
看到那惊马狂奔而来,董七女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,连忙健步迎上前去。
疾奔而来的惊马,踢翻一处货摊,速度稍有减缓之时,董七女看准时机,几步冲上前去,迅速抓住惊马的笼头,侧身发动马头使其半转,惊马蓦地止步。
马背上那个女子,却是惊声尖叫起来,因这骤然之间停顿而发生的惯性,使得她的身体,越过马头摔落下来。
身手敏捷的董七女,手疾眼快,上前拦腰将那人接在了怀里。
那女子早已吓得脸色苍白,惊恐双眸睁得大大的,充满恐惧,双腿哆嗦的厉害,哪里另有站直身子的力气,双臂紧箍着董七女的脖子,死活不愿放手。
就如同落水之人,尽力抓住救命枯木一般。
很是无奈的董七女,顿显有些尴尬,慰藉着说道:
“现在没事了,女人你可以放手了。”
那女子惊骇地摇着头,喘着粗气,满身还在打着哆嗦。
后面追逐惊马的那些人,这会儿已是赶到近前,气喘吁吁的向董七女道着谢。
随后赶到近前的一个使唤丫头,弯腰急促喘息片刻,上前搀扶起惊恐万分的女子,轻声慰藉。
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,走到董七女近前,致谢之后,便示意管家取出一摞银洋,塞给董七女,谢谢他救了女儿的性命,体现日后必当登门致谢。
董七女推辞不外,便随手将银洋递给了张耀祖。
那位中年人露出欣慰之色,转而打发人去赔偿摊主的损失,再次对董七女致谢之后,这才带着众人离开。
一行人牵着惊马逐渐走远,还能听到中年人埋怨女儿的声音:
“老子跟你说过几多次了,这种东瀛马的性子烈,你这丫头偏偏不听,现在看你还长不长记性……”
张耀祖看着那一行人去得远了,悄悄碰了碰董七女,道:
“知道那人是谁不?”
却见董七女他露出茫然之色,便悄声说道:“那是济南府有名的大财东——孟觐侯,人称‘侯爷’的就是他。”
董七女‘哦’了一声,此时他心里在叹息那匹惊马的神骏,对于刚刚救人的举动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
而张耀祖却显得有些兴奋,不无羡慕的说道:
“你救下的那个女人,竟然是‘侯爷’的女儿,以后你小子,可有好日子过了。”
张耀祖这般说着,而董七女却依然没什么反映,便忍不住接着说道:
“适才那人是孟觐候,你小子听明白了没,我看你这伙计,做不做的也无所谓了,只要跟侯爷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,不外是拦了匹惊马而已,何谈救人之说。”
董七女打断张耀祖的话,接着说道:“再说了,人家给了银洋,算是已经谢过了,这事儿就翻篇儿已往了,咱俩照旧想想,怎样才气将顺德兴的欠账收回来。”
听得董七女提到欠账一事,张耀祖突然灵机一动,有些兴奋地凑近董七女,悄声说道:
“要不咱去请‘侯爷’资助,只要侯爷肯出头,顺德兴这点小事儿,不费吹灰之力,就能给咱解决喽!”
“咱还能有点前程不!”
董七女斜瞪张耀祖一眼,不再理他,快步朝顺德兴酒楼偏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