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一顿饭的功夫,董七女又输光了所有的银洋,体现出低头丧气的样子。
赵四见了心里生气,他知道赌场里那些骗人的伎俩,但此时却欠好声张,心里盘算了一会儿,已经有了主意。
不动声色的率先走出赌场,倚靠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等着董七女出来。
输光了所有的银子,董七女很是沮丧地走出了赌场。
不想迎面碰到老舅,这会儿想躲也已来不及了,只好硬着头皮迎了已往,面露几分尴尬之色,呵呵傻笑着。
赵四一把揪住董七女的耳朵,拉他到没人的地方,问道:
“老七你小子可真行!拿去那么多银洋,仅只屁大个功夫……你小子老实给我说,输了几多了?”
董七女呲牙咧嘴的喊痛,央求着老舅放开了手,这才一边揉搓着耳朵,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:
“也……也没几多,开始还赢来着。”
赵四见他还要狡辩,伸手在他脑门子上敲了一记,道:
“赢你个大头鬼,不说实话是吧,那行,等我回去告诉你爹,看他怎么收拾你。”
听了这话,董七女才有些畏惧,躲躲闪闪的说道:
“也……也没几多,前前后后也就千八百银洋,有奶奶给的,另有就是在老舅这里拿的了。”
这样说着的时候,随即扬起了脖子,接着说道:
“老舅给的那些银子,我一准儿还您就是,只是这事儿,不能让俺爹知道。”
“还还还……你拿啥还,到头来,还不是这些爷们儿,辛苦挣来的银子。”
说话之间,已是推搡着董七女,转过街角,走进路旁的香茗茶室。
茶博士见是赵四,连忙过来招呼,不用付托,领去了后面僻静的雅间。
待到赵四两人落了坐,伙计才开口说道:
“四爷,您先坐着,俺这就请掌柜的过来说话。”
说着,不用赵四付托,已是高声吆喝着:
“春字号雅间,清淡茉莉花茶一壶,蚕豆开心果各一盘。”
董七女坐在那里,东瞅瞅西瞧瞧的,不知老舅带他来茶室,是何用意。
正在董七女疑惑之际,顺子从外面走了进来,笑着说道:
“四哥来了,呦呵!老七都长这么高了,酿成大老爷们儿,咱都不敢认了。”
“嗯,老七现在可长本事,都知道赌钱了。”
赵四这般挖苦了一句。
董七女也还记得顺子,只是几年没见有些生分,连忙起身让座,打着招呼;
“几年不见,顺子叔当上掌柜的了,发达也发福了,恭喜恭喜。”
赵四板着脸,付托着董七女,道:
“先甭在这儿拍马屁,把你赌钱的事儿,跟你顺子叔说说。”
听了这话,董七女马上有些臊得慌,苦瓜着脸,道:
“老舅,咋还不依不饶的了,那事儿……咱回家再说呗。”
“这会儿嫌难看了,早干嘛去了!”
赵四接过顺子给他倒的茶,让他也坐下了,接着说道:
“就在这儿说,当着你顺子叔的面说。”
“老七你就说说,没准儿,叔儿还能给你出出主意。”
知道躲不外去,董七女只好将赌场输银子的事儿,给顺子说了一遍。
赵四剥着开心果,一颗颗扔进嘴里,细细咀嚼着没有说话。
听到赌场坑老七这么多银洋,顺子气得拍桌子,道:
“娘的,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,算计到这些爷们儿身上来了……”
顺子做了这些年的茶室生意,平日里谨小慎微,不敢有丝毫马虎。
这会儿,突然听到老七受骗,沉积已久的江湖意气,瞬间迸发出来,体现出骨子里嫉恶如仇的秉性。
“四哥,我这就找几小我私家,已往砸了狗日的赌场,另有那个芙蓉馆,老子早就看着不顺眼了。”
“咱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,哪能跟以前一样,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。”
赵四开导着顺子,让他改改这臭脾气。
顺子依然铭心镂骨,道:
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,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赵四似乎早有对策,漫不经心地说道:
“在哪儿丢的,就在那找回来,赌钱这些小伎俩,还能难住你顺子了。”
听了这话,顺子暗自有些自得,道:
“那是,说起玩牌九来,咱是他祖师爷爷辈儿的……四哥,到底咋个弄法,你给个章程。”
顺子究竟要比柱子沉稳得多,这会儿要是换作是柱子,怕是早已按奈不住,拿刀出去砍人了。
想到这些,赵四甚感欣慰,慢条斯理的说出了他的想法。
“事情是老七惹出来的,照旧得让他自己解决这事儿,就把你那些牌九上的技巧,教授给老七,让他自己看着办去。”
“这个容易,咱这些绝活儿,老七要是学会了,保准想输都难。”
顺子自得的说着,却又有所忌惮,道:
“只是这样一来,赌场里的那些人,怕是要找老七的麻烦,得提前有个预防。”
他在考虑董七女的安危。
“这个不用担忧,你以为老爷子这么多年白教他了,你这大侄子现在手上的功夫,比我当年还牛得多哩。”
赵四对外甥却是信心满满,说着已是站起身来,有事儿他要先走一步,出门前嘱咐着董七女,说:
“打今儿个起,每天来这里找你顺子叔学本事,学欠好这些,不许去赌场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说完拂衣而去。
董七女见老舅离开,暗自松了口气,顿感轻松的样子。
他挪了挪身子,让自己坐得更舒坦一些,这才说道:
“顺子叔,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,叔儿你另有这门子手艺。”
“怎么着,听你的意思,还信不外你叔儿是吧!在这等着。”
顺子起身走出雅间,片刻之后,手里拿着牌九、骰子等赌具返回。
随手关上雅间的房门,来到桌前熟练地码好牌九,对董七女说道:
“老七,想要拿到啥牌,说吧,叔儿让你开开眼。”
他想在董七女面前,展示自己的牌技,笑吟吟的等着他的回覆。
董七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却照旧不大相信,顺子真有这个本事,于是,他很机敏的说:
“天牌地牌,这些至尊大牌我都不要,就给我来一对‘双铜锤’吧。”
‘双铜锤’不是什么大牌,平时玩牌也经常能拿到,想要以此来考考顺子。
“还算不错,赌桌上最为隐讳的就是贪心。”
顺子随口点拨了一句,随之将手里的骰子掷了出去。
两个骰子在桌面上滴溜溜地旋转,停下来时是‘六’和‘三’九点,按着顺序先拿了牌在手,然后让董七女也拿牌。
俩人翻看手里的牌九,董七女拿到的果真是一对‘双铜锤’。
而顺子拿得手里的,却是两张三点的长牌,恰好比那对‘双铜锤’,大了一点,自然是顺子赢了。
董七女一直瞪大双眼,聚精会神看着顺子的一举一动,直到检察手里拿到的牌,果真是一对铜锤,才不得不佩服顺子的武艺。
而让董七女感应惊奇的是,他居然看不出任何破绽,似乎他所拿到的牌九,原本就是那样摆着似的。
顺子这般精妙的控牌手法,立刻征服了董七女,马上来了兴趣,嚷嚷着,一定要学会这门手艺。
顺子笑着说道:
“十赌九骗,这里面的门道,多了去……”
顺子给董七女解说起了,如何洗牌换牌,怎样掷骰子,才气拿到自己想要的牌,发给对手低于自己手里的牌……
最为要害的是如何掷骰子。
行家只要听到骰子转动的声音,就能够分辨得出,使用的骰子是不是做了手脚,灌水银照旧中间挖空。
而最是难于掌握的,即是如何使用普通正常的骰子,利用手上的巧劲儿,掷出自己想要的点数……
董七女很用心的学着,对于他感兴趣的工具,想不让他学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