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发生的时候,时音稳如泰山,她退后几步朝廊道的一边看去,等了一会儿,终于看见从教室循着消息出来的贺倾城。
时音用手机拨通他的号码。
楼下,席尙景边走边从西装校裤中拿手机,他低头看着,步子微微地停。
时音朝贺倾城的偏向走。
席尙景往大一楼层看过来的时候,窗前险些所有的女生都捂住跳动的心脏,在白昼逆光下,他的眼神如此犀利,似乎是在搜寻什么,一排一排地扫过所有正在围观这里的女生。
大一的学生段数再高也无法真正进入大二的世界,太子爷更是无法被触及的传说级人物。
所以他的这一眼带来很明显的气流颠簸,女生们都不说话。
终于其时音站定在贺倾城身后的时候,他找到她了。
贺倾城正抱着臂视察窗外,眼神恰好对上席尙景的,那一刻,险些所有的女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同时还看到贺倾城手止亓女式对戒。
秦烟的胸口在起伏,她深皱起眉。
而贺倾城的反映很快,她纵然推测到席尙景只是恰好扫过她,也从一些细节处体会到女生们眼里的想法,以及秦烟眼里潜伏的火药味,她甚至还故意用戴戒指的手挽了挽发。
就是因为这样,其时所有人都忽略了席尙景真正看的是时音,她侧对着窗子,没看他,将口袋里的手机按了通话结束。
他眯着眼收视线,继续走。
……
然后,谣言散开了。
那一个下午两大社团之间人事流动厉害,马球社的社员骤减三分之一,照旧不经手续的那种,人心变化得比手续快多了。
秦烟提着马球杆进教室,一进来就狠狠打翻课桌,将椅子都踹倒,满教室的学生往墙边躲靠,只有时音与时苒泰然地留在位上。
秦烟发飙完毕,甩开马球杆喘息的时候,时音去倒了杯水。
她走到杂乱的教室中心,绕开翻倒一地的桌椅,来到秦烟面前。
秦烟冷眼往她看,她将水递上。
“你不走?”秦烟近乎冷笑着问。
“走?”时音依旧举着水杯,慢慢地答她,“我喜欢马球,走去历史社做什么。”
......
这边贺倾城自然是满意了。
黄昏,年级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,时音与时苒等在廊道上,不久,贺倾城走过来。
她一边走,一边笑看时音,一边摘着手上的戒指,黄昏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斜打在宽阔的地板上,整条廊道都是橘黄的光。
时苒留在原地,时音已往,与独身的贺倾城面劈面。
她先说:“我今天很开心,你猜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。”时音抬手,将手心展开。
贺倾城微微所在头,提着戒指放到她手心的上方。
她看着戒指,而贺倾城看着她。
黄昏光越变越深,远处的天边染上一层晚霞,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也升起丝丝的凉意,贺倾城并没有放开戒指,而是在看够她后徐徐地收回手,时音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戒指又收回去。
“我觉得要是再给你多几天,你能做到的远远凌驾这些。”
她一说出这句话。
时音就知道她的心思变了,手心凉在空气中,身影浸在黄昏光里,贺倾城不等她回应,重新将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。
“我们说好的,要是你结果满意的话就把戒指还给我。”
“我没说我特别满意了呀,决定权在我不是吗,”她边走,边招招手,“等不及就想要的话,让男朋友自己来拿。”
最后的廊道中,时音一人站在黄昏薄凉空气之中,她看着贺倾城走,看着这个心思变化比自己还要快的“好朋友”走。
时音置于半空的手只能慢慢地垂放下,任由中指空落落的。
她被摆了一道。
......
回到别墅,天色已晚,席尙景早就在了。
他的课原来就少,偏偏本人还属于知识掌握进度比别人快一大截的那种,时音进客厅,他的晚饭已经进行了一半。
她坐到桌子的劈面,阿兰为她放碗筷。
轻轻提筷的时候,他看过来一眼,那一眼就看到她空落落的中指,但是他不响,继续喝汤,喝完后才意味深长地说:“玩偏激了吧。”
声音很平淡,她听得出来他有些生气了。
时音停顿手中行动盯着饭菜,不久后恪一声放下筷子,推开碗,自己带着消极的情绪趴到了桌沿。
他依旧在吃自己的。
直到吃完他才放筷,一边抽着纸巾一边站起身来,绕过桌子走到时音身后,俯下身将手臂穿过她腰部,握起她膝上的双手。
时音重新由他半抱半扶着坐起身来,脑袋靠着他肩膀,额头抵着他脖颈,她吸一口气,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,时音哽咽地说: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也很难受。”
滚烫的泪珠,砸在他的锁骨上,滴进他的心里。
席尙景叹了口气,声音放柔,哄她:“自己能不能拿回来?”
她颔首。
席尙景就抚拍她的额头:“那就自己去拿回来。”
......
第二天重新见到贺倾城时,是在准备去教室上课的间隙,时音正倚着楼梯扶手等时苒送热水来,她小腹不太舒服。
贺倾城将一杯子的温水递时音眼前,时音首先看到对方止亓戒指,尔后知道是谁,接过水:“谢谢。”
“朋友应该做的,”她笑,“昨天男朋友怪你了吗?”
“他口头没说什么,但脸色不是很好。”时音带着水杯下楼,贺倾城跟她身后慢慢走。
“那就快拿回戒指啊。”
时音看她,她特意与时音碰着肩并排走,话里藏话地说:“今天下午的马球角逐,马球社能占到最好的座位,但是我觉得那是第一社团该有的待遇。”
“你要跟马球社换座位?”
“全部的社员。”
“马球角逐,马球社有优先选座权。”时音用次回覆来体现她的要求有多离谱,可是她故意忽略。
“我等你的好消息啊,时音。”
贺倾城继续向前走,时音停在原处,看着她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