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在时音的意愿下,席尙景同意温婉将她接回家,让她在家休养。
到时家后,佣人上前来迎,轮椅上不了楼梯,时行川她身后说一句:“敬谦抱她。”
“苒苒。”时音淡补一句,时苒走过来,说:“我可以背姐。”
时行川不露声色:“小心点!”
时苒从轮椅上将她背起,温婉与佣人在时音身后,资助稍微拖着点她手臂。
时敬谦无事做,不急不忙地替她收轮椅。
进卧室便关门,时音上床入睡,温婉替她盖被子,知道她目前的状态还不太想说话,就在关灯后出了房间。
睡一会儿,时音轻轻睁了眼,她很疲惫,但其实并不困,从枕头下拿手机,找到通讯录从最近联系人中找出席尙景的号码,生存,从以前的空白备注,酿成他的名字首字母“XSJ”
接着起床开灯,她下床,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出时行川给她的信封,从信封里掏出席尙景的照片,忍着腿疼酸痛坐到梳妆台前。
时音静静地看,每看一张他的照片都似乎看到一个画面。
她见他时的费尽心血,他看她时的惊鸿一瞥。
她躲他时的手足无措,他找她时的淡定从容。
她避他时的忐忑不安,他等她时的意气风发。
另有……拥抱……接吻……取暖……慰藉……
时音吸一口气,忍着满身的痛感,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相框,把他和她的照片一起裱进去。
“席尙景……席尙景”她看着相框,念。
……
在家休养了几天,离期末考的日子越来越近,离席尙景高考也越来越近,之前请了那么多次假,课程延长许多,时音就在第四天下午临放学时去了一次学校。
身体还没有完全好,这次来是拿一些温习资料回家先看,席尙景与她截然相反,他身体素质天生就不错,家里又有人前呼后拥着贴身照料,所以前三天就开始照常收支学校,这次她回学校没见告他,计划拿了温习资料就走。
班主任知道时音来的目的,说温习资料有些多有些杂,待会儿得去办公室一起整理,她允许,班主就先给教室里的小兔崽子们部署家庭作业,她坐在位子上等,不停有女生们传来纸条问她的身体状况,以及什么时候复课,她一一写回去。
一刻钟后高二晚自修下课,各科老师终于轮番将作业部署完,时音起身追随主去办公室。
时苒正整理着包准备走,她最近新报了一个练习散打的班,上课时间就在八点半左右,这会儿赶已往时间正好,时音说:“苒苒你坐我来的车去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整理温习资料会花点时间,到时候我打电话再叫司机。”
“好,姐拜。”时苒插着衣袋走。
时音看她手里拎着制服外套和书包,短袖的衬衫露出修长细白的手臂,长发高扎,看了许久,叹一口气。
真的是,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!
……
温习资料果真让她整理了很久,放学那会儿天原本就有些暗了,现在更黑,教学楼的灯都亮起来,班主嘱咐她回家当心。
时音带资料回教室,高二的班级人已经走光了,她到门前伸手推,门纹丝不动,她微皱眉,再推,照旧不动,低头发现已经是上锁,她再到后门,都上锁了。
追念今天的值日生是厍可仪,她放学时嚷嚷了很久要去吃暖锅,看来走得急,忘记了时音的包和手机还留在教室内,就把班级门那么关了。
时家的车又去送苒苒上课了,一时联系不了司机来接,身上也没钱,不能坐公交,不能打出租。
她穿着一身长裙,外面刮着风。
厥后抬头,看到劈面教学楼仍亮着灯的高三年级,时音往那走。
到达他那个班级的楼层时,遥遥传来的授课声听起来还没有要放学的迹象,想去走廊另一头的小教室休息,但要经过其他班级才行。
时音不想引起骚动,只好等在通风口等,顺便将温习资料放到阳台上,借着走廊的灯先看起来。
等的历程里,那班级有出来的学姐们,她们边走边讨论,话题里不时有“席尙景”三个字。
几个女生说说笑笑,时音看书,她们看她,印象或许停留在之前时音冒犯席尙景的事情上。
下楼梯时便凑在一起轻问别人:“她来干嘛?”
几人都摇头。
时音充耳不闻将资料翻页,继续看。
等。
等那些学姐们去完洗手间回来,时音正好喊住她们,问她们班级什么时候放学。
“另有一刻钟晚自修结束。”
她想:现在才八点半另有一刻钟,九点半他才下课。
学姐反问,“你等人?”
对方有好奇心,问得顺口也故意。
时音回覆:“学姐麻烦你帮我叫一下,席尙景。”
她们耸耸肩,虽然颔首,却在转身后相互之间笑,进了教室也没见什么消息。
看来没帮她。
时音就只好继续等,眼下看的温习资料再翻一页,风大,她用手指摁住扬起的折角。
一刻钟事后,高三的放学铃终于响了。
各个班级都结束晚自习,学生们抱书走出,天色全暗,走廊灯全开,夜风吹起时音的长发。
她正看到解题思路的要紧处,视线就没移开。
席尙景出来的时候正悦目到她,他原本不咸不淡地听着纪伯伦与宇文策的对话,见到她人时稍稍停了下,眯眼看清是她后,就脱离后面那两人,边走边脱薄外套。
那时学生许多,注意着这一幕的女生也许多。
时音肩上披起他衣服的同时被他圈进怀,整个冰凉的人被他身上体温带得暖起来,他抱着她问:“等我多久?”
“我来取温习资料的,手机和书包都被锁教室里了,家里司机也联络不上,我只能来找你了。”
知道第一时间来找他,不错,值得表彰。
他颔首:“跟我走。”
临走前帮她拿阳台上的温习资料,时音走在一旁穿着他的衣服,是一件很有质感的薄外套,宽宽大大的穿她身上也很悦目。
时音边走边折起袖口,等手露出来后,他继续牵着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