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骥复出?
这话让吏部右侍郎李贤一愣。
怎么可能!
要知道李贤可以算是老太师老天官王直的门生了。究竟,从李贤宣德八年,登进士第,授吏部验封主事,那个时候的王直就是吏部侍郎了!尔后这么多年,兜兜转转,虽然跟王直王老爷子没有太亲密的关系,可实际上两人还算是有点联系的。
好比,王直王老爷子给朱见深说的“小心土木堡之变重演”这即是李贤偶然参见王老爷子的时候随便聊聊的话语!
所以,一个为了太上皇朱祁镇能够舍家支持的老人,你觉得他拿了军权之后会如何?而且宣大距离北京城太近了!
“臣差异意!”
李贤这个时候走了出来,虽然他的做官原则告诉他,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出来,可他照旧在心中有几分热血,他不想土木堡之事再重演,或者他不想大明朝的天子之位再一次泛起不正常的变换。
就正如王直王老爷子说的那样,大明看起来五彩缤纷,其实已经经不起一次试错了!
李贤只是恭顺重敬的说道:“王骥已经被陛下剥夺了一切官身,现在只是一介庶民,而且是永不叙用,现在陈郎中提议王骥,这是让陛下如何自处?”
景泰帝朱祁钰虽然知道不行能复起王骥,可现在这种情况,却由不得他不作出反映啊!
“于少保,你看此事怎么处置惩罚,你们兵部有什么条陈?”
这话是首辅陈循陈阁老说的话,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天子的难处。真以为自己这个纸糊首辅是什么都不管,整天和稀泥啊。
于谦想了想,徐徐的说道:“陛下,阁老,臣的意见其实是想等等看,究竟鸡鸣驿距离居庸关八达岭和宣府镇都不远,又处于内长城,兀良哈就算是再放肆怕是也不敢驻足许久,怕也只是一次突袭而已,这样的话,只要太子殿下的府军前卫能反抗一天的时间,约莫也就能平安无事!”
王文这个时候想了想,却是慎重了许久,才淡淡的说道:“那于少保觉得府军前卫能撑一天吗?”
这话问的有点让人心疼!
当年王文也曾这么问过其时的兵部侍郎于谦,只不外其时他问的不是府军前卫,而是明英宗正统天子的禁军三大营!
要知道当年的三大营战力犹在,是任何人都放心的军事力量!
现在的府军前卫呢?
成军才半年,人数也只有数千,全步兵,没有骑兵更没有车兵!怎么一只全是新兵的队伍,在相对平坦的空旷地域遇到四万的兀良哈骑兵,你问他能不能撑一天……
就算能!
那如果兀良哈骑兵围住太子队伍,能吃下偏偏不吃下,就这么一点点消灭来救援的队伍,这就酿成了添油战术,结果照旧一样。
于谦想了想那严整的军姿,那威严的军貌,原本想颔首称是的,只是却被身旁的商辂给拉了拉。
这种事你也敢打包票?
这万一真的是陛下想要借刀杀人,那最后肯定失事,失事了你现在打包票,怎么算?
又或者这真的是意外,可是老朱家的天子有几个能打仗的,他爹太上皇另有现在的太子,都是生长在深宫之中,有个毛的军事能力,真瞎鸡儿指挥,就跟八年前御驾亲征的正统天子,到最后照旧输了,怎么办?
于谦虽然知道商辂的意思,只是轻轻的一笑,徐徐的说道:“本部曾见过府军前卫,而且在出发的时候曾经于太子有过攀谈,初期二十多天才从门头沟赶到居庸关,这事,我知道,当初太子的意思即是练兵……”
这话一出,朝堂上所有的人都愣了!
要知道那个时候群臣激怒,没少弹劾太子!
现在兵部尚书竟然说他知道,而且他也认同,这事没法干了!
这时候现在的户部尚书萧镃身世,一抱拳说道:“启禀陛下,此事太子曾经知会过臣,而其时于少保也曾出具了兵部的行文,臣与首辅陈阁老商议过,便同意了。”
这事竟然内阁和户部也知道——
景泰帝朱祁钰这个时候只是点颔首,才徐徐的说道:“现在朕就问你,于少保,你也是老兵部了,这府军前卫战力如何,可能反抗兀良哈骑兵一天的进攻?”
于谦想了想,点颔首,徐徐的说道:“以臣对太子殿下的了解,他一定能!”
“呼——”
站在景泰帝朱祁钰身旁的商辂甚至能听到天子轻轻的呼吸声,就像是胸口一块大石头放下了一般。
“可是陛下,兵部的军报昨日是不是说过,在宣府四周泛起了鞑靼的骑兵?那宣府还能不能抽出援军救援殿下啊,再说了,整个宣府总共也不外才三万的队伍,居庸关八达岭一线也只有不到两万,那兀良哈的可是四万骑兵呢……”
武清侯石亨究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虽然是目光刁钻的很。
可他的话,却让人不太舒服。
究竟,忠言逆耳啊!
景泰帝朱祁钰刚刚放松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,试探的问道:“那会不会深哥儿退守到鸡鸣驿,会好点?”
石亨摇摇头,徐徐的说道:“鸡鸣驿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城镇,只有几丈的土墙,守卫起来,并无几多的地利,反倒可能因为退却导致队伍杂乱,军心散乱,实为大忌!”
“那定襄伯郭登和保定侯梁珤都是当世名将,难道不能……”
对于景泰帝朱祁钰的话,虽然石亨很想告诉他点好消息,让天子安放心,可他知道他不能!
摇摇头之后,武清侯石亨徐徐的说道:“一力降百会,这实力差距太大,定襄伯和保定侯也未必有什么措施,以步制骑,人数这么少,那外长城一线的驻军真的活该,该杀,竟然没有上报兵部!”
这话一出,大殿内的人似乎找到了突破口,虽然他们不懂军事,虽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措施,但是,他们可以拿外长城守军说事了,另有沿途那么多的卫所,都是可以弹劾的工具啊……
一时间,大殿之内又沸腾起来,犹如一个巨大的菜市场。
突然一个硬硬的声音,掷地有声的传来:“陛下,我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