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先下手为强
黄昏时分,金红从幼儿园接儿子刚回到村里,听到村西南一片嘈杂,放眼望去,看到老李头正拿扁担追着朱二拐子打。
朱二拐子在家排行老二,二十五六岁,小时候患了小儿麻痹症瘸了一条腿,所以村里都叫他朱二拐子,至于他的真名倒没有人知道了。
因为瘸了腿,朱二拐子哪里跑得过老李头,后脑勺和背上早不知挨了几多扁担,预计老李头也不没下死手,究竟打死人是要偿命的。
没一会儿周围围了不少村民,纷纷拉住老李头问是怎么回事,其中有几个姓朱的怒视着老李头,要他说出个一二三,否则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不能由着姓李的欺负他们姓朱的,他们的远祖可是明朝的开国天子,这可是有族谱纪录的。
李老头见围了许多人,知道打不成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跺脚讲述了原委,原来他家傻女人月英下午去后山放牛,被朱二拐子给骗奸了,事发时正好有人看到,厥后告诉了老李头,老李头找到自家傻闺女一盘问,证实是真的,哪里还忍得住,拿起扁担就随处要找罪魁罪魁算账,朱二拐子恰好从茅厕里出来,脸上笑滋滋的,还在回味在傻女人身上的乐事呢,后脑勺上便挨了一扁担,差点没给他拍晕已往,见是老李头,吓得六神无主,顾不得疼痛,转头就一瘸一摆地跑。
众人听说是这么回事,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朱二拐子,甚至对旁边几个姓朱的也很是不屑。
旁边几个姓朱的听说是这么回事,也觉得脸上无光,灰头土脸离开了,有一个爆脾气临走时还恨恨踹了朱二拐子一脚,差点没把朱二拐子的另一条腿给踢瘸了。
老李头又把傻闺女明天要去乡里相亲的事说给各人听,说没想到这个天杀的朱二拐子先下手为强了。
众人听了好气又可笑。有人问朱二拐子是不是早就知道相亲的事?
朱二拐子立即认可,说他喜畛芈英,不想让月英跟别人相亲,更不愿意月英嫁给别人。
听了朱二拐子的话,老李头反而没有适才那么激动了。
众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。要说月英的相貌和身材都是很不错的,如果是正凡人,就算十个朱二拐子加起来也配不上人家。
李支书吴主任朱会计很快全部赶到现场,安宁团结是一定要保障的,万一出了人命,今年乡里的小红旗就没有村里的事了。
金红没有多呆,骑着摩托回了家,心里悄悄兴奋,没想到自己担忧的事就这么解决了。
出了这样的丑事,老李头总不行能还让自己家的傻闺女去相亲吧!
朱二拐子家里的兄弟多,他家老大去队伍当了三年兵回来便成了第二小组的组长,这或许就是老李头不敢下死手的缘故吧。
吴老蔫听说有这事,连脚上的泥巴都没洗洁净,就屁颠屁颠跑着去凑热闹。
老李头和朱二拐子的父亲和他是一块光屁股长大的,这个时候他自然要站出来做和事佬的。
现在的吴老蔫已经不是以前的吴老蔫了,村里人都知道他儿子吴亚利现在有本事了,在江口自己做了老板,说不定以后还会发大财,村里人对吴老蔫的态度自然会有改观。
没看到吴主任都是一口一个叔吗?又是敬烟又是让座的,还拉着他一起用饭喝酒。
经过村干部调整和两家人协商,让傻女人月英嫁给朱二拐子,而朱二拐子的怙恃必须把最好的一间房分给朱二拐子伉俪,还要朱二拐子把修理铺开到乡里去。
朱二拐子的哥哥朱时茂立即拍胸膛同意。
老李头对朱时茂照旧很有好感的,为人仗义,在村里很有威信,有一说一有二说二,从不忽悠人。听说明年李支书退了之后,吴主任接任支书,朱时茂很可能会接任村主任。
朱二拐子的怙恃没想到事情能这么圆满解决,拉着村里的干部去自己家里用饭,称谓老李头亲家长亲家短颇为亲热,搞得老李头倒有些欠美意思,觉得自己适才不应下那么重的手。
俊秀很会来事,讲述了她亲眼看到朱二拐子买零食偷偷给月英吃的事,众人更觉得这样处置惩罚是最圆满的结果。
金红早预料会是这样的结果,听了吴老蔫的讲述一点都不意外。
看来生米煮成熟饭这招照旧很有作用的,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以身试法了。
洗了澡,金红换了一身长衣长裤便出了门。既然婆婆喜欢带孙子,自己爽性放手给她带就是了,原来送儿子去上幼儿园婆婆就不太同意,心里已经有了疙瘩,如果再剥夺她带孙子睡觉的权利,预计憋在心里的气早晚会发作出来。
经过村里祠堂时,看到村里几个瘸子围着朱二拐子在问长问短。
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是有一定原理的。
金红故意放慢脚步,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。
朱二拐子正在自得地跟几个瘸子讲述着他是怎么和傻女人服务的,听得几个瘸子猛吞口水,眼放青光,恨不得其时服务的人是他们。
金红悄悄可笑,心里想着这群瘸子除了朱二拐子之外,预计其他几个瘸子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。
来到杨洁家,看到考英蹲在自家门前用刀剁着櫈板上的稻草边唱边骂,剁一刀骂几句,再剁一刀再骂几句。
金红听了好一会才算听了出来,原来在骂朱二拐子。想想也是,经朱二拐子这么一闹,考英几天的奔忙全泡汤了,眼看着男女双方要晤面,却不意出了这档子事,如此一来,不要说谢媒钱,就是脚力红包也没有了。
杨洁和程小兰劝了好一阵子,考英才肯进屋,进屋之后嘴里还在骂,可见这个老人的心气不是一般的大。
金红开玩笑说,“考英,不如要你家杨洁冒名顶替去,拿到脚力红包再说。”
考英摆手说,“这怎么行,这样做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,不外明天我还要去一趟乡里,免得让人家在那里白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