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少博怎忍心看孙福受这样的苦难,立即转头向许忧恳求道:
“师傅,您瞧瞧,您神通宽大,一定能瞧出孙叔是什么病的,也一定能治好孙叔的!”
孙福这时才像许忧看去,虚弱的笑道:
“您就是那院子里的大仙人吧,小人有病再身,是在无力下床见礼,仙家勿怪啊!”
许忧默默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。
他并不在意这些小小礼数,只是在他刚进门时就用神魂在孙福身上一扫而过,得知了他的病因,顿感无奈。
“是癌病。”
许忧说到。
“癌病?”
房中三人都是一愣,未曾听过这个名号。
段云鹏就不必说了,这病本是黎民的专利,修士们大多百病不侵,他自然未曾了解过。
至于生活在民间的姜少博和孙福,那就更未曾耳闻过这个名字。
癌病很容易同其他病混淆误诊,发病又急,许多人都是不明所以的死了,甚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生的什么病,这个病号民间也很少有人听过。
许忧解释道:
“癌者不外是个统称,《仁斋指直方》中曾言:‘癌者上高下深,岩穴之状,颗颗累垂,毒根深藏,穿孔透里。’”
“此病生在那边名称各不相同,生在肺部则为肺积,生在胃部则为胃留,生于乳则名乳石。而他所患,正是其中的肺积之癌病,如今以入膏盲之境!”
“此病《黄帝内经》之中也曾有言:‘大骨枯槁,大肉陷下,胸中气满,喘息未便,内痛引肩项,身热脱肉破,真脏见,十月之内死。’”
“这病以当世民间医术而言,却是无药可医的不治之症!”
许忧实话实说,一番解说下来,尤其是那“十月之内死”,让姜少博和孙福二人都惊骇不安。
但是最后那“民间医术而言”则是让姜少博心中又燃起了希望。
“师傅,您是仙中大能,这民间艺术搞不定的病症,您的定有措施医治的对差池?”
姜少博抓住一线希望苦苦恳求,而许忧则是缄默沉静不言,半晌后微微摇头道:
“此病以仙果灵药治之大可痊愈,然无用也。”
“为何!”
屋内三人齐齐一惊,明明能治怎么说是无用?
只听许忧开口徐徐吐出四个字来。
“天命既定。”
这话说白了,就是说孙福的命数到了,就算他许忧能救他一时也救不了他一世,这次不死,往后的飞来横祸横生怪病会接踵而至,反倒可能死的会比这次还惨。
听到许忧这般讲,孙福竟放宽了心,笑道:
“既然仙家说是小人的命到了,小人也就放心了,这天命不行违,小人不敢劳烦仙家了。”
“不!”
姜少博却不死心,大叫一声,给许忧跪地恳求道:
“师傅,您神通宽大,都能帮死人还阳重塑肉身,就没措施替孙叔改一改这命数吗?”
“措施自然有,可却不能为之。”
许忧淡淡说到,伸手一托就凭空将姜少博托起。
“我大可以让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立地成就上境真仙不老不死,可凡事都有个度,不行任意为之。”
“我替那城隍还阳重塑肉身,是因其曾为我着力,又看在和慕容敬的情分上才这般去做的,如今却差异……”
许忧自知这个先河可是开不得的,要否则今天看在姜少博的份上替孙福改了命数,明天就回来个张三、李四什么样的人。
他要是一一帮了,这天下岂不乱套?更况且人力有尽时,等最后无能为力之时反倒落下一身的埋怨。
然而姜少博体贴则乱,并未想这么多,仍旧不死心的求道:
“师傅,门生不求您让孙叔成什么真仙果位,只求您替孙叔续命!”
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,许忧再拒绝就说不外去了,可他觉得这并非是最好的选择。
思虑一阵后,许忧说道:
“我可以为其续命二十年,可也有另外一种选择,那就是让他投个好胎。”
好死,照旧赖在世?
这是个问题。
一时间孙福和姜少博面面相觑拿不定注意。
姜少博刚想继续求许忧,看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,既延寿二十年又能投的好胎。
可还不等他开口,孙福就看出了他的心思,一把拉住姜少博的衣角,嘱咐道:
“仙家肯脱手相助,已是我天大的福德,不行再贪得无厌为难仙家了。”
说罢他缄默沉静片刻,朝许忧苦笑道:
“仙家,世人常说好死不如赖在世,可我孙福却想死,你说怪不怪?”
他做出了决定,这辈子受尽人间痛苦,就算多活二十年能怎么样?还不是要死的。就算攀上许忧的高枝,往后二十年活的滋味十足又能怎样?还不是只有二十年而已。
比起贪恋现在,孙福选择了拥抱越发灼烁的未来。
“好,如你所愿!”
许忧一颔首,伸手以指为笔,在空中化出一道金光符箓没入孙福的体内。
“多谢仙家。”
孙福虚弱的点颔首,随后朝许忧问道:
“仙家,我下辈子会投胎何方?”
许忧不答,反问道:
“你想去什么地方?”
“我想……投在一个富足人家,衣食无忧不必受人间痛苦。”
“好!”
“我还想……还想下辈子可以踏上修行之路,做一个真正强大的人,说不定还能……还能永生不老呢?”
“好!”
孙福说一句,许忧应允一句,这些事对他而言都不外是微不足道的添头而已。
“仙家,我……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,有些贪得无厌了?”
孙福尴尬的朝许忧笑笑,许忧微微摇头。
“不外小事一桩,有何要求尽管说来,只要不甚太过就好。”
这时孙福哆嗦着举起一根手指来,神情显得有些激动。
“那……那小人另有最后一个要求,请仙家帮我保留这一世的影象,我怕……下辈子我就不是我了。”
“如你所愿!”
许忧再度应允,伸手凭据他的三个愿望修改了孙福体内的金光符箓。
“多谢仙家。”
孙福笑了,张嘴想要再说什么,却虚弱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,话音落下便没了声息,带着笑容宁静的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