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,一直敬陪长桌末座的文特森,在听到苏菲亚侯爵的话后,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。
在这次宴请苏菲亚侯爵的小型宴会中,克莱尔一方有三人出席,文特森就属于其中之一。
文特森很是清楚,领主大人部署他加入宴会的目的。
无非就是让他在苏菲亚侯爵面前混个脸熟,为以后的恒久贸易打下基础。
往大了说,也有让他“见见世面”的意味。
究竟,如苏菲亚侯爵这种高屋建瓴的贵族,换做往日,文特森这样的商人,是断然没有时机与之同席。
所以,文特森在宴会历程中,一直谨言慎行,并抱着学习的态度,仔细学习和高级贵族相处的礼仪,尤其着重学习领主大人的思维和行事方式。
种种迹象讲明,领主大人在和苏菲亚侯爵相处时,随处掌握着主动,而苏菲亚侯爵则体现得甘于接受这种现状。
难道不是么?
从他们来到丹泽港不到四个小时,苏菲亚侯爵就派人来邀请领主大人前去加入宴会开始,到之后领主大人的反客为主,试探苏菲亚侯爵的底线时,苏菲亚侯爵却欣然接受了领主大人的邀请。
这一切都显示了苏菲亚侯爵和领主大人晤面的迫切愿望。
到正式的碰面时,文特森注意到,领主大人先是接纳了欲擒故纵的方式,展开了贸易谈判,而在谈判中,领主大人又死死地遵循着“谁先出价谁先死”的商贸精髓原则,引导着苏菲亚侯爵率先出价。
领主大人在谈判中展现的高明的谈判技巧,让文特森这样的商人,都忍不住叹为观止。
以至于到了最后,文特森都难以相信,苏菲亚侯爵会以打包收购的方式,开出了难以想象的高价。
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文特森意识到,苏菲亚侯爵可能另有其他所图,而领主大人也似乎早早地看出其中眉目,所以才气随处掌握谈判先机,狮子大开口,为罗德曼群岛争取利益的最大化。
至于再之后,双方谈到“署理人”事项时,领主大人出于培养恒久相助同伴的目的,竟然适当并主动地出让了一部门利益,让苏菲亚侯爵很是愉快地接受了恒久相助。
但也只有如文特森这样了解两地价钱差异的商人才清楚,在轻描淡写之间,领主大人已经为未来的罗德曼贸易公司,争取了庞大的利润空间。
绝不夸张地说,领主大人掌握着双方相助的九成利润,而苏菲亚侯爵获得的,差不多只有一成利润。
考虑未来两地贸易可能形成的体量,对苏菲亚侯爵来说,收益照旧很是可观,这或许也是苏菲亚侯爵接受“署理人”模式的另外一个原因。
一直到这里为止,领主大人始终掌握着谈判的主导权,苏菲亚侯爵则体现得很是配合,让人实在难以想象,其中一位只是男爵,而另外一位,则是高屋建瓴的侯爵。
但到了最后,苏菲亚侯爵终于提出了她的要求。
她的目标,竟然是火药!
火药是什么?
火药是目前罗德曼群岛的王牌,是跨越大海的保障,是攻击海盗的利器,可以绝不夸张地说,它就是罗德曼群岛的未来。
领主大人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,都不行能会交出火药。
但苏菲亚侯爵呢?
她一直在谈判中让步,何尝不就是为了这个火药?
如果领主大人不满足她的这个要求,恐怕之前双方暂时告竣的协议,就会被全部推翻。
这不是危言耸听。
试想,如果封锁丹泽港的南海之王海盗联盟不被击败,苏菲亚侯爵就算拿下“署理权”,她又通过何种方式,将商品销往娜迦岛国各个口岸,又怎么去凭据领主大人的要求,采购娜迦岛国各地的特产?
通过战乱频发的陆地运输么?
别开玩笑了。
直到这一刻,文特森才猛然醒悟,在这场谈判中,领主大人洞察一切,时时刻刻掌控着谈判的主导权,体现堪称优秀,简直可以说是商业谈判的模板,而苏菲亚领主,何尝不是同样体现异常优秀?
她随处让利,看似赢利不多,却在将最大的面包切给领主大人的同时,也让领主大人骑虎难下。
究竟,这么大的短期和恒久利益,我都让给你了,你总得体现体现,让我拿着武器去打败那个令人厌恶的南海之王,以此保障我的贸易航线的宁静吧。
而苏菲亚侯爵一旦拿到火药,能搪塞的,又岂止海盗而已?
她甚至能利用火药,去搪塞她陆地的敌人。
此外不说,外表结实的城堡,在这种火药面前,变得脆弱不堪。
如果她拥有了火药,就意味着,还能逆转她在陆地的劣势,至少,东面的曼特裘大公,以及北面的伯特莱姆大公,都将不再是她的对手。
她在贸易中牺牲了短期和恒久的利益,获得的,却是更大的未来。
精彩!
真是太精彩了!
文特森直呼精彩,他在叹息今天旁观一场精彩的谈判,让他受益良多的同时,不禁又开始担忧,领主大人他该怎么处置这个难题。
他如此想着,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领主大人。
恰巧就在此时,他看到领主大人和米兰达魔法师之间的,那“会意的一笑”。
这让文特森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,难道,领主大人在此之前,已经预判了这一切,并早有准备?
不会吧?
然后,文特森就见领主大人笑眯眯地说道:“侯爵大人,我能理解现在您急切的心情,我可以告诉您,这种武器名为‘火药’,它是我研发出来的炼金术品,我也正是依靠‘火药’,才气击退海兽的攻击,并横渡大洋而来。”
苏菲亚侯爵眼前一亮,连忙问:“那么,我是否可以高价向您购置火药的配方?只要您开出价钱,我们都能商量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
领主大人摇头,然后异常直率地说道:“侯爵大人,我为了研生机药,投入了巨量的资金,它可是代表了我领地的未来,所以它的配方是非卖品。”
就在苏菲亚侯爵异常失望之际,领主大人又说:“但是,我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火药武器,以供您击退海盗,保证贸易航线的流通。”
领主大人的话,让苏菲亚侯爵的双目中重新发作出精光。
而文特森却再一次皱起了眉头。
提供火药制品?
领主大人难道一点不担忧,在提供制品之后,会被人仿制出来么?
虽然文特森不知道火药的配方,但并不代表,苏菲亚侯爵的炼金术师,不会以此反推啊。
以文特森对领主大人的了解,他不认为,领主大人会这么轻率地允许这件事。
难道,领主大人另有什么后手?
他又开始陷入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