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烟雨蒙蒙,整个班纳岛笼罩在雨雾中。
老索尔家那破破的茅草房里,莱西正在给家人准备晚餐。
晚餐相当简朴,黑面包是主食,蔬菜是水煮的豆子和胡萝卜,另有一小块熏肉,以及几大块海鱼。
但就算只是这样,莱西已经很满足。
至少,现在黑面包能够吃饱。
换做以前,就算是利昂和蒂格,也仅仅只能分到一小块黑面包,他们基础吃不饱。
至于熏肉?以前那更是不行能有的。
三天前,莱西从议政厅的文书那里,领到了普雷斯科特战死之后的第一个月抚育金,那是两枚银鹰以及整整十磅的小麦粉,再加之前赫伯特交给她的,预领的一个月军饷,让莱西的心情,一下子变得美丽起来。
就连莫雷,听了赫伯特的话之后,也不再考虑和其他珠民下海采珠,他现在只是偶尔在海边打鱼,再加打理一下菜地,充实家庭的食物来源。
这让莱西不用为莫雷每天提心吊胆,究竟,珠民的生活,就是拿命赚钱,能有口饭吃,谁愿意拿命去搏?
莱西感受到,家庭的生活,正逐渐地往好的偏向变化。
一边想着这些美好的事儿,莱西一边往窗外看了一眼,心情马上又变糟糕了。
唉,这雨,怎么还没停呢。
正在这时,莫雷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房间传来:“莱西,今晚你就不去了吧,下大雨呢?”
“不行!”莱西回覆得斩钉截铁。
“领主大人不是划定了么,夜校允许每个月请假一次。”
“那也不行,今天是第一次上课,一定很重要,而且说不定以后我们会遇到其他事情,还需要请假。”莱西并没动摇。
她低声地又嘟囔了一句:“我可不想因为没去上课而领不到‘学习奖’,而且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轻,眼中浮现一丝美好的憧憬。
但是,考试和面试,应该很难吧……
可就算这样,她照旧很是谢谢领主大人,哪怕领主大人只是给她这么一个时机。
作为一个女人,她原本以为,她这一生就这么平平庸庸地已往,她这一生的愿望,也只是能安牢固稳地活到老死,而不是饿死。
就在她浑浑噩噩,毫无意义地活了这么多年之后,她突然觉察,她的人生,似乎迎来了转机,一个她平时做梦都梦不到的时机,就这么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,这次是真想抓住这个时机。
回过神来,莱西加速了准备晚餐的速度,等下可不能错过时间,要是错过领主大人部署的,专门用来接送学员的船只,那可就来不及上课了。
吃过晚饭,莱西来不及收拾,撂下一句话:“莫雷,今晚你照顾孩子们,明晚你去上夜校的时候,轮到我来照顾他们。”
然后,她捞起一块涂着鱼油的麻布,披在头上,盖住全身,冒着雨就冲出了家门。
莱西来到班纳岛的上船点,船已经停在岸边期待。
班纳岛的领民并不多,总共也就三十来户人家,不到一百五十人,所以大伙儿基本都认识。
但就这么点人,听说另有八十多人报名夜校,轮到今晚上课的就有四十一小我私家。
莱西数了一下,现在似乎才来了十多人。
就在莱西以为,今天因为下雨,可能会有许多人请假的时候,人又陆陆续续地来了。
而到了开船的时候,四十一小我私家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雨一直在下,小船的船舱容不下这么多人,许多人都挤在甲板上,但他们不在乎,横竖对于岛民而言,起风下雨什么的,基础不算事儿。
每小我私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,他们说说笑笑着,讨论关于“学习奖”的事,也讨论关于之后的“全面阅读”奖励,以及再之后的团体雇佣。
看得出来,每小我私家的心中,似乎都有这么一个美好的希望。
船靠岸后,莱西来到城堡边的夜校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教室和座位。
时间还早,她突然又想去看望一眼赫伯特。
稍微探询了一下,她就知道了军营所在的位置,军营就在城堡边上,离夜校不远。
冒着雨,她找到了军营。
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。
然而,她竟然透过篱笆看到,军营的训练场上,还黑压压地排着一大队人。
他们就这么像树桩一样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凭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。
莱西从来没有见过,人们竟然可以这么整齐地站成一个方队,横着、竖着、斜着看,都是一条线。
她努力地想要从中找出自己的孩子,可惜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,再加天黑下雨,她基础找不到赫伯特。
突然,另外一边又传来了有节奏的喊声。
“一二一、一二一……”
她这才发现,在训练场的另外一边,竟然另有一队人。
与之前的那个方队差异,这队人排着整齐的队伍,踏着统一的法式,绕着军营训练场前进。
“一二一,一二一……”
“一二三四!”
他们的人不多,才不到一百人的样子,喊出的口号却很有气势。
他们这是在干什么?
训练么?
虽然不知道这么训练有何意义,不得不说,他们前进的法式真是整齐划一。
而他们在风雨中认真训练的劲头,也让莱西忍不住心生感伤。
莱西突然生出一种错觉,短短十来天的时间,整个罗德曼岛的所有人,都在发生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,虽然,也包罗了她。
悠长的钟声敲起,莱西猛然意识到,这是上课前的提醒。
她连忙小跑着回到教室。
她看到,在属于她的课桌边,放着一个小木盆,盆子里铺着细细沙砾,边上还放着一根小木棒。
书桌上也有纸,不外每人只有两三张。
然后,她看到骑士大人捧着一叠纸,走进了夜校的教室。
短暂的开场白后,骑士大人宣布:“现在,夜校正式开课,你们一定要认真识字,再过一段时间,领主大人或许还会和你们中比力优秀的那些人见个面。”
还能见到领主大人么?
莱西一下子激动起来,她想好好识字,她想见见领主大人。
她心中想着,她必须得劈面谢谢他,谢谢他给她这么一个时机。
回家之后,白昼她有的是空余时间,她可以在家里弄个木盆练字,那她就或许就会成为骑士大人口中“比力优秀”的那些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