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尔在首席骑士、管家、文书等人的陪同下,来到城堡的广场。
他看到的是三三两两随意站着,甚至直接坐在地上的男人们。
男人们的年纪有大有小,并不全是克莱尔划定的,十八岁到四十岁的年龄。
角落里那些聚集在一起,吵喧华闹的乳臭未干的小家伙,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。
也另有一些混杂于队伍中的大叔大伯们,年龄恐怕凌驾了五十岁。
克莱尔对此并不太在意,在这个时代,虚报年龄的情况不行制止。
接下去,堪称史上最严格的军纪以及令人恐怖的训练量,会逐渐淘汰那些不及格的家伙,并让那群小屁孩迅速生长为及格的士兵。
只不外,涵盖整个群岛的人口普查,包罗领民年龄、性别、能力、职业等挂号事情,看来是势在必行。
恰好,抚恤金发放和新军招兵事情完成得差不多,老泰德也空下来,他差不多可以换个活了。
克莱尔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泰德。
老头在外人面前,一如既往地一本正经外加精神奋起,就连嘴角的泡泡都显得特别有精神。
这让克莱尔放心了一点,然后收回自己的目光。
这时候,领民们也发现了领主大人的到来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虽然从来都没看到过克莱尔,可从这骑士拱卫的架势来看,他们也猜得出来人是谁。
呼啦啦地,他们全都站了起来,敬重地垂着手,敬畏地看向克莱尔。
克莱尔并没有和他们太过于客气,更禁绝备上前和他们亲切地握手以示慰问。
时代的特点,赋予领主高屋建瓴的职位,所以哪怕领民们背后会偷偷讥笑并批判他们的领主,从糟糕的执政能力一直批判到荒唐糜烂的私生活,以此凸显他们远大的政治目光以及特殊的勇气,但是当着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领主大人的面,他们却又没有一小我私家敢于造次。
这样很好,绝对的权威,可以让克莱尔在领地内很容易地推行自己的政策。
也包罗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很是容易地拉拢人心,让他们感恩感德并改变舆论的风向。
来到广场中间,克莱尔登上了泰德让人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这一刻,他享受到了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待遇。
说不心慌那是假的,克莱尔前世今生,可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的前例,幸亏他目光所到之处,领民们多数不敢和他正视,险些人人都是双目垂地,让他又平添了些许勇气。
清了清嗓子,他凭据昨晚演练的那样,开口说道:“我的领民们,我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而来,金鹰!是金鹰让你们放弃打鱼,放弃采珠,从罗德曼八岛聚集至此。
但是各人想过没有?身为领主的我,本可以强行征召在座的任何人,却偏偏选择了价钱最大的方式,让你们搜集至此。”
底下缄默沉静了片刻,角落里有人斗胆地发问:“领主大人,除了您的仁慈之外,另有什么原因?”
克服了初期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嗓子略微沙哑,克莱尔的声音变得清晰嘹亮。
“因为你们即将加入的‘罗德曼新军’,将有别于以往任何军队,你们碰面对最强大的敌人,而为了保住你们的性命,不让领地支付高昂的抚恤金和替你们抚育子女,你们每天还要进行长时间的训练,让你们酿成精锐之师。
所以,我需要你们自愿而来,而不是被强迫加入军队,一天到晚只想着在军队中混水摸鱼,一旦到了战斗中,又是贪生怕死,畏惧不前。
这也是我设立军饷制度和抚恤金制度的初衷,未来的你们,不用担忧自己服役的时候,家人能不能吃上面包,也不用担忧自己战死之后,孩子会不会因此饿死!
但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划定的一切,那么歉仄,你们会被开除出军队,再也无法每月领取军饷,享受一切福利待遇。”
另外一个角落里,一个尖锐而斗胆的提问如约而至。
“大人,您说得很好,我们也正因此而来,但您能保证做到您所说的一切么?这笔开支可不小。”
克莱尔的目光看向了提问的偏向,面容严肃地说道:“确实,这是一笔不菲的开支,别说诸位,就连我的管家和首席骑士,在我提出这两个制度的时候,也都明确体现阻挡。
尤其是我的老管家,他认为我疯了,甚至就在适才,他还在恳请我收回这个命令。
但是相对于我们不得不勇敢反抗的敌人,以及我们必须捍卫的,属于我们领地和每个领民的利益,这个价钱却又是值得的!
在此,我以水师元帅紫罗兰公爵的宗子、罗德曼群岛领主的身份庄重宣布,就算未来领地的财政收入不足以支撑新军的军饷和抚恤金制度,我都愿意以小我私家的工业进行弥补。”
底下一片肃静。
男人们相互看着,目光中尽是不行思议。
之前提问的声音又响起:“大人,我们相信公爵大人的名誉,也很是相信您的诚意,但您所指的敌人到底是谁?”
克莱尔的语气变得极重:“在我来到领地之后,我曾仔细思考,为什么罗德曼群岛这么贫穷落后?为什么我的领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?
原先我认为,贫穷的泉源在于恶劣的情况,包罗台风和海兽,虽然也包罗那万恶的海盗。
基于此,我进行了努力,我甚至对盘踞于罗德曼群岛的铁钩船长海盗团伙宣战,希望清剿这些毒瘤,可是我错了,因为我其时并没有觉察隐藏得更深的敌人,那敌人,就是腐朽堕落的贵族们!”
克莱尔的话,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马上掀起一片波涛。
底下彻底惊动。
同样身为贵族的克莱尔老爷,竟然在这里果真批判腐朽堕落的贵族。
克莱尔老爷怕是真的疯了吧。
再说了,贵族老爷们不就应该腐朽堕落么?
克莱尔虚抬双手,压下了台下的躁动,继续说道:“在我正式成为罗德曼群岛的领主之前,这块领地本由雅各布为首的,劳伦斯、米希尔、加特等四名小贵族代为打理。
我没想到的是,他们利用紫罗兰公爵大人赋予的权力,垄断群岛的珍珠收购权,强行低价收购珍珠,牟取暴利,同时,他们还黑暗勾通海盗,鱼肉领民。
当我来到罗德曼群岛,意图改变这种状况,为领民谋福利,冒犯到他们利益的时候,他们终于彻底撕破伪善的面具。在海盗讨伐战中,他们鄙俚无耻地出卖情报,导致讨伐军近乎全军淹没,无数家庭失去亲人。
如果没有来自于公爵府的强力支持,恐怕连我都要为此丧命,而当我剿灭海盗归来时,做贼心虚的他们却携带眷属、财富,仓皇地逃离罗德曼群岛,逃到了鲁尔行省。
我相信,他们是不会死心的,所以,你们未来的敌人,不仅仅只是台风、海兽、海盗,还包罗这些鄙俚无耻的贵族莠民。如果不建设强大的武装力量,罗德曼群岛的人民,将永远不行能过上好日子。
从今日开始,你们不仅只是属于领主的私军,你们更是属于罗德曼群岛人民的军队,不管你们的敌人是谁,你们都是在为罗德曼岛的人民而战,你们都是在为自己而战!”
克莱尔一口气说完这段话,悄然松了一口气。
他能感受到身边追随的那些人,包罗老管家、首席骑士和新晋文书的震惊。
就连台下的预先部署好的托儿们,也都不知所措。
因为最后这段话,并非昨日的预演。
包罗小贵族们的罪名,也是真真假假,部门甚至是克莱尔臆想性质的“莫须有”。
但这不重要,横竖四名小贵族和海盗勾通,针对克莱尔的阴谋是确凿无疑,那就够了。
锅要甩出去,总得有人背。
而从底下那群情激奋,怒气汹涌的局面可以看出来,克莱尔发表新军建设演讲的目的已经到达。
“把海盗统统送上绞刑架!”
“打垮这帮忘八贵族!”
“领主万岁!”
“人民的军队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