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矾和白果,就是这次清妍带过来的“技术工人”之二。除了自己单独买的,来的时候,何名礼又给他配了一些更熟练的师傅一起带过来了。所以,这次,光清妍自己带的下人就有十几个。
其时起名字的时候,正好那时候清妍没事老是看一些草药书,就偷了一下懒,五个女人的名字是以香字开头的,香附、香橼、香叶、香草、香茹,她们擅长刺绣和厨艺,其他小厮都是以药材为名字,如白矾、白果、曾青、菖蒲、茯苓等,主要擅长衡宇修建,庄稼果树种植等,所以,这次四郎去看山头,就带着会烧窑的白矾、白果两兄弟。
白矾、白果上山仔细检察了一下,发现这里的土质很适合烧砖。
这里原本似乎就有一个窑厂,有窑洞的痕迹,可能是四周的人,把原来的砖头都搬走了,只留下几道深沟。这个黏土山头很大,但四周太荒芜了,可能是土地太贫瘠了,周围都没有几户人家。
四郎看了一下,四周不太远的地方有条小河,觉得以后这里可能也可以建个小庄子,于是,就把周围近两百亩的荒地和山头都买下来了,也不外就花了三百多两银子。
看他买那么多的荒地,连牙行的经纪都劝他不要买这么多荒地,因为本朝有划定,买了荒地,五年以后要按下等旱田纳税的。这可能是朝廷怕人囤地后不开垦,浪费土地资源。
回去后,四郎就和清妍商量,现在离过年另有二十几天,他想在年前把窑洞建起了,这样,过完十五就可以开始烧砖,开春之前就能建房了,先把大庄子的屋子建好,这样,四郎就可以带着紫胡、茯苓在庄子里实验种玉米和大豆了。
“四郎哥,干嘛这么拼啊,歇歇吧,不着急的。这建庄子可以先买砖瓦呀,京城这里买砖瓦很方便的。”
看到四郎这么忙碌,清妍有些心疼了,自打进了京城,四郎一直都在随处跑,这眼看就要过年了,也该在家歇歇了。
四郎看着清妍,语气有些极重的说:“妍儿,我觉得你做的事情很好,真的,是能救人命的大善事。你不知道,我们那个大庄子、窑厂四周的村民,日子过的有多苦。我原以为我们粱家坳已经是最贫穷的地方,但跟他们比起来,照旧好许多。虽然没有银子,地也不多,但至少我们那里山青水秀,山里水里工具多,只要你不懒,总是能找到工具养活自己的。
而这里,虽然有大片的土地,但大多都是荒地,土质太差了,就是山林地,也不是很湿润,太干燥了。我今天买的黏土山那里,四周也是荒芜的很,看得出,原来是有个窑厂的,周围人应该也不少,但现在都没有了,只要零星的十来家在那里。我问他们,这么多荒地,为啥不开荒,他们说,这地太瘦,开出来荒地的收获还抵不上种子钱。听说,现在每家除了在人家庄子上干活,就只能到口岸那里找零活了,而这里,一进十月下旬,基本就没有船来了,要到来年的三四月才气有船过来,这么长的时间,这些人吃什么?所以,我想在年前开工,让一些人可以做个小工,几多也有些进项。
这里离京城这么近,都是这种情况,那其他的北地还不知道会荒芜成什么样子呢。也难怪,这几年,从北边往南边逃难的越来越多了。所以,如果真的像你说的,这个玉米不挑土地,耐旱,而土豆又能肥田,那这大片的荒地,就能养活许多人了,这样,这些人就不用背井离乡了。所以,清妍,你就放手去做吧,无论多累多灾,我都支持你!”
“说的好!”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,早已站在他们俩的身后。
“四郎说的对,清妍,你现在做的实验,如果能证明是对的话,那就是一件好事无量的事情。”
清妍的老脸都有些红了,这剽窃也能上这么高的高度,让她有些欠美意思。
她难得的红着脸,扭捏的说:“这都是哥哥和四郎的劳绩,种子是四郎哥他找的,不是为了哥哥,我也不会想着去做这样的事情。所以,这劳绩是我们各人的。”
于是,被四郎的话激起了雄心的兄妹俩,约好了,要一起去庄子上看看。
三天后,难得的大晴天,风也不大,虽然天气依然很冷,但出了大太阳,照在身上,照旧觉得很温暖。
四郎拉着一车子的陈米,和博文、清妍一起去检察海津镇的庄子。
这一车陈米,是四郎找米店买的,现在正是年底,官员们的俸禄米粮大多是卖给米店了,这些陈米的价钱自制一点,说起陈米,四郎又诉苦了一下京城的物价水平,四郎记得,原来在邗江县的陈米才4文钱一升,而这里要6文钱一升。
博文那个小庄子,变化不是很大,因为田地都早已佃出去了,等明年秋收后,再签订新的合约。
而清妍四郎她们的大庄子,变化就很大了,原本死气沉沉的庄子,现在居然有些生机勃勃的景象了。
四郎之前圈了一块地荒地,现在杂草石头已经都清理完了,烧掉的草木灰,也盖在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。而另一边,是砍下来,堆成一堆堆晒着的大木头。这些是准备开春后盖屋子用的。庄子里,随时可见来来往往的人。
虽然天气严寒,但各人都一身劲头,为啥,大冬天的,在家门口就有活做,兴奋啊。这有活做就意外着有进项,就意味着过年时,家里能多道肉菜,多好的事啊。而且,主家还特别爽快,每天干完活就结账,一点都不拖欠,这下,这个年就好过多了。
博文走到荒地上,用手摸了摸土壤,发现真的像四郎所说,这里的土壤是很干燥贫瘠,有的还像沙地,这样的地是存不住水分的,难怪都不愿开荒,这样的地,开出来是种不了麦子和水稻的。听庄户说,这里的地开出来,只能种红薯等粗粮,而且产量也不高,也卖不上价钱,前五年不收税还好,要是收税了,就不合算了,所以,开荒的人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