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,老大究竟是他的嫡子,没有明显的错误,按规则是要将掌家权交给他的。
而自己的老大也实在是蠢,心大,想要的工具多,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去拿,反而被秦王捏在手心里了。而当他发现这一切时,已木已成舟,无法挽回大局了。
“你怎么看,现在如何破这个死局?”花老太爷也没多烦琐,直奔主题。
“断臂求生,不能抱任何侥幸心理。”花七少也没跟爷爷绕圈子,现在的花家,生死一线。他知道,前段时间阿钰的失踪和钱氏闹着要和离的事情,老太爷是明白自己的小心思的。
断臂求生,谈何容易啊!手心手背都是肉,这断的都是自家的骨血啊。
花老太爷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,但简直是像七孙子所说,他还在心存侥幸。这先皇不是一直很宠贵妃,冷落皇后吗?他也明白,他们都低估了新皇和谢家,自己也是太贪心了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吧,眼下,也只有这一条路了。”许久,花老太爷才艰难的作声。
没过几天,花家就分居了。
花老太爷召集族老、姻亲一起,将花家嫡支与庶枝分居,嫡支只有两房,大房和七房,却分得家财九成,和花家船行。庶枝共有四房,只分得家财一成,每房除了宅子和田地,也仅分得现银一万两白银。
而嫡支的二房花七少爷,正式与正妻钱氏和离,钱氏允许终身不再醮,但要求将所生的二儿子花昆明带回钱家,花昆明终身不改他姓,分得五万两白银,但需要从花家嫡支出族,成为了花家支房。而钱氏所生大儿子花昆鹏,则留在花家,依然是花家七房的嫡宗子。
一时间,京城里的人都多了些八卦的内容,议论纷纷:看来,虽然秦王夺嫡未果,但依然是大唐朝唯二的王爷,新皇的弟弟,这花七少照旧不得不低头啊,连生了三个儿子的正妻都能赶走了,这秦王妃的族妹程氏扶正,也是指日可待的了。
一天后,一份花家分居的详情及细节的描述,已经整理成册,放在新皇的案头,新皇承乾帝指着案卷,对一其中年男子说:“阿游,这花家,你怎么看?”
中年男子名叫谢游,是现任皇太后的堂弟弟,面色黝黑,完全看不出当年十八岁高中探花时,“玉面郎君”的模样了。
“回皇上,这事应该与花七有些关联。”花家虽说是把家分了,但也没敢把财富全部转移走,也算是花钱买个庶枝的平安吧。
“嗯,你觉得这花家另有须要留着吗?”承乾帝慢悠悠的又问,因为程贵妃和秦王,承乾帝早就看花家不顺眼了。
虽然谢游目前只是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,但自小就是皇上的伴读,与照旧太子的承乾帝情感一直很好。
而且,承乾帝的母亲谢氏,是谢家二房的女儿,自小因怙恃双亡,一直养在大伯母身边。虽说是堂兄妹,但与谢游等兄妹情感却比一般亲兄妹还好,这也当年,谢家全力支持太子的原因。
谢游沉思了一下,他想起父亲说的话:“游儿,现在的皇上已经是帝王了,不能当成当年的太子来相处了。”
他斟酌着词语,小心翼翼的说:“皇上,这花家留着与否,也是有利有弊的。”
“哦,你说”
“皇上,臣曾经追随花家船队出过一次海,历时一年零六个月,这一路上遭遇三次海盗,船队也损失了一条船,虽然说这一趟的利润很可观,但损失我估算了一下,或许也要占一到两成。这照旧在比力熟悉海运的情况下。可见,这远洋航海照旧有一定的风险的。”谢游没有说出的话,这花家每次出海的利润,有一半进了皇上的私库,一成为养船养人的用度,再去掉损失和上供各路仕宦的用度,到自己的口袋也不外就一两成了。
但这话他不敢说,皇上摆明就是要收了花家的爵位,这次不外想等秦王之事,一举两得而已。
“嗯,那依你之见,这花家还不能动了?”承乾帝的语气有些不善。
谢游一听,赶忙跪下了,“臣绝无此意!请皇上赎罪!”
承乾帝一看,摆了摆手“而已,起来吧,说说,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谢游抹了头上一把汗,又站起来来,细细的与承乾帝说明自己的想法。
谢游的主要思路是:朝廷重建水师,不再掺和外洋贸易的事,只收高额税收,用以养兵,用强大的水师出海护航,掩护外洋贸易。
具体措施是,一是破除花家出海的独家权,勉励其他有能力的商家组织船队出海,这样,虽然朝廷从海运的利润中分成的比例低了,但出海的人多了,贸易总量也上去了,朝廷从海运贸易中获得的利润不会比以前低,也制止了某个家族一家独大的情形。
二是朝廷在泉州等沿海大口岸开设船舶司衙门,卖力治理海运贸易。所有出海船队必须拿到船舶司批文方可出海贸易,而出海贸易的一(两)成须缴纳到船舶司,单独上缴朝廷,朝廷可拿这部门税收来建一支强大的水师,一方面可以把周边近海领域的海盗、倭寇清剿完毕,掩护出海的船只。同时,还能在外敌入侵时,保家卫国。
谢游还拿出大唐舆图,指着沿海一线给承乾帝说:“陛下,臣追随船队,遭遇的第一次海盗就是在这里,这里离我大唐内陆口岸也不外就几天的船程,而且,臣这几年在沿海游历时发现,许多沿海乡村因为受倭寇骚扰,都已经空无一人了。所以,如果不把这些近海的倭寇和海盗清理洁净,对我大唐山河社稷安危,有一定的隐患。再者说,如果我们有一支强大的水师舰队,如果北方戎族进犯,我们从外海运兵,会比从内陆运兵快四到五倍。”
看见侃侃而谈的谢游,承乾帝内心的激情又被燃烧起来。
是啊,建设强大的水师,开疆拓土,重现瀚武大帝时期的荣光,是他们幼小时就有的梦想,只是因先帝不愿开放海域而停顿。现在自己有能力做决定了,决不能因些许小恩怨就放弃了。
“嗯,也许,花家也照旧有留下来的价值的。”承乾帝坐在龙椅上,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