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德二十七年三月初八,府城城外去金华寺的路上,一个名叫“桃李蒙学”的小学堂开张了。
因为在城外,其时知道的人并不多。可是,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,等金华寺山上山下都开满桃花的时候,前来踏青和烧香的人们才发现,原来这“芳庭院”旁边,开了一个小学堂。
听周围村民们说,这个小学堂可是不简朴。你别看这小学堂学生少,学堂只收18岁以下的孩子,而且,学堂的收费可是不低。听说,正经的授课夫子是举人,照旧有两个举人呐。就是秀才公也有两个,在里面也就是打杂的。另有,听说那带着孩子们玩耍的,都是两小童生呐。
虽然说现在这学堂就十来个学生,但知府老爷都来过了呢,听说还给提词了,叫什么“厚德载物”,据说,就是这个学堂的校训呢,这学堂可是有大来头呢。
举人开蒙学?这就是在私塾学院众多的淮扬府府城都是很少有的,一般开蒙学的都是秀才,居然还两个举人?!一个十来个学生的蒙学,两个举人,两个秀才,这也太浪费了吧。虽然,那童生是不值钱的,就忽略不计了,横竖就是带孩子玩的。
有了好奇心的人们,纷纷都往学堂走,想看看这大有来头的学堂是啥样子的。没想到,到了门口,看大门是紧闭的,不外,这靠路边的围墙有些特殊,泰半小我私家高的地方,那里的墙砖砌的是小梅花型镂空的,各人站在外面,能听到里面孩子们欢快的加油欢呼声,透过镂空花砖看进去,只见里面两块一大一小的草坪上,一群孩子在上面欢快的玩耍着。有的在玩秋千杆子,有的在射箭,好几个拿了个圆滔滔的小皮囊在脚上、头上颠着玩。另有几个在草坪上疯跑打闹。
这哪里像是学堂的样子哦?正看着热闹呢,就听“当当当”的敲钟的声音,一瞬间,孩子们都停下来,有的还相互拉扯着,纷纷的往里面的房间里走去。
看来,这学堂简直是有点意思,太纷歧样了。听四周的村民说,每天申时,是小学堂放学的时候,学堂的大门就打开了,各人可以过来看一下,不外,只能到酉时,学堂就关门了。
果真,到了申时,学堂的大门开了,一个老者带着一个黑壮的小伙子立在大门旁,但还没有小学生走出来,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那老者“老伯,这都放学了,学生门咋还不出来呢?”老者乐呵呵的说“都玩着呢,刚放学,一般都得玩半个时辰,要不,拉都拉不回去。”
可不,这下子两个草坪上比之前更热闹,十来个大巨细小穿着同样衣服的小孩,分成两队,一起在追一个小小的皮囊子,一边跑一边叫,两边的大木框子下,还各站了一个。一直玩到酉时,又听到“当当当”钟声了,这帮孩子才开始收拾工具,背着自己的小背包,稀稀拉拉的往外走。
这帮孩子看见外面的人都已经不稀奇了,经常这样,就见只有两个孩子,坐上外边停着的骡车往城里走,其他的,要不往学堂后面走,要不往旁边的大院子里走了。原来这是家族学呀?要不,咋都住一起呢?
要说族学,还真不算,为啥,这里的姓太多了,可要是不算也不尽然,都是拉着扯着的亲戚。当杨老爷子,带着一大堆大巨细小的萝卜头过来的时候,舅爷爷唐师爷才明白,为啥三舅舅说,这学堂不着急收人,不缺学生。
现在这学堂里,共有十一个学生,除了两个是纯外人,一个是宋夫子家小儿子,其他的都在唐师爷的自家人或亲戚家人了。从大往小数,划分是杨振远(14岁,三外甥宗子)、何博荣(13岁,大外甥女次子),葛连翌(13岁,大外甥女长女小叔子),张祁阳(12岁,小外甥女宗子),杨振泽(11岁,三外甥次子)。杨振韫(11岁,四外甥宗子),杨振奕(9岁,大外甥次子),张祁山(9岁,小外甥女次子)
这么多孩子要放在杨老太太那里住,可是太闹腾了,于是,舅爷爷和三舅舅一商量,让十岁以上的孩子都住校。把后院空着的一套夫子院子给六个个孩子住,两人一间房,部署个婆子,每天扫除卫生,照顾一下。两个小小子就随着杨老太太,住在大宅子里了。
这两个外人也不是学堂主动招的,是人家哭着喊着要送过来的。
两孩子一个是府城陈捕头二儿子,一个是他连襟家的小儿子。
据说,这两个熊孩子经常是打遍街头无对手,先后被四个私塾、学堂退学了。说是,陈捕头家婆娘都给夫子跪下了,人家都不收。
当陈捕头听说唐师爷要开学堂,当天就拉着三舅舅喝了一下午,声泪俱下,托付三舅舅,一定要把两个孩子收进学堂,不求多前程,只有能认得字,会写个名字就行。还说:随便管,打死岂论。
让陈捕头没有想到的是,以前一提上学就哭闹不已,就算是押送到学堂,也能一转身就逃的熊孩子,现在居然每天乐呵呵的要去上学了。只有一天是哭着回来的(熊孩子可是很少哭的),问他为啥也不说,自家婆娘把他全身都翻看了一遍,也没找到被竹条子抽打的痕迹,可第二天,原以为会闹着不去上学的熊孩子,居然老老实实的早起,还开始念书了!
这下可是把陈捕头家里人都乐坏了,到连襟家一问,也是差不多情形,连襟还再三谢谢,说年老这次找的学堂可真是太好了,熊孩子居然开始念书了,听起来,还挺顺畅嘚。
现在,陈捕头经常亲自驾车,送两个孩子去上学。因为学堂在城外,离家比力远,连襟与他商量,每天部署下人驾骡车送已往,两家轮流。
陈捕头为啥要亲自赶车?开心啊!自豪啊!一边赶车,一边听里面两个熊孩子问“哥,你背熟了吗?我背熟了,背给你听。”
于是,骡车一路走,两个孩子就背了一路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