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扬的亲事定下来以后,何名礼就带着四郎回杨古镇,继续忙他的蜡染布了,这段时间,张闻那里需要的量是越来越大了。
现在,杨古镇上的何家杂货铺主要是刘二郎在看管着。
开春后,刘二郎带着新娶的媳妇来到杨古镇上。
何名礼和何杨氏看二郎媳妇也是个老实天职、能刻苦耐劳的人,就让伉俪俩住在杂货铺里,刘二郎卖力铺子里的事务,二郎媳妇卖力一些吃食的制作,每个月给伉俪俩600文钱,如果做的好,年底另有分红。
增加了两个辅佐,何名礼和何杨氏明显轻松了许多。
何杨氏今年的黄豆酱,也比去年多做了一倍。
因为,之前给县瑜李书轩送过炸酱,李书轩觉得很好吃,还让名礼今年往县学里送一些。有了去年销售的底气,今年,名礼觉得今年也不会差的。究竟,何家炸酱已经有些名气了,许多人都特意找过来买。
他还想着,过两年,再有钱了,就在县城里买个铺子,专门卖自家的炸酱、酱菜和小吃食。
没想到,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,虽然历程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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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底的一天,小姨夫张闻,神色严肃的来到何家,与何名礼关在书房谈了一个上午,没吃响午饭就离开了,之后,何名礼一直情绪降低,还让罗叔去县学叫博文放学后回来。
晚饭后,在各人忐忑不安的期待下,何名礼告诉各人一个欠好的消息。
原来,张闻过来是告诉名礼,苏州沈家找到他,说想买何家蜡染布的方子。
苏州沈家,是曾经出过皇太妃的,一直独霸着江南的布业。
每年江南棉布、丝绸的订价,基本上是以他家为马首是瞻。说金玉满堂有些过了,但在江南地界,那就是个跺一下脚,就会地震的存在。
现在说来买方子,预计那都是客气的,何家敢说不卖吗?!
“能不卖吗?这不是明抢吗?”听了名礼对沈家的介绍,何杨氏忍不住哽咽起来。
现在这蜡染布的生意有多好,这才几个月呢,就分了好几百两银子。唉,这家里好不容易恰好起来,就遇到幺蛾子了。
博文相对冷静一些“爹,他们不是说买吗?他们出价几多?”
“一万两,说是买断。”
何杨氏听了,倒吸了一口气“一万两!”
说起来,一万两还真不算少了,至少在何家,算得上是个天文数字了。但各人的心里照旧有些惆怅,究竟是自家的工具,别人看见了,说要买,自家还不敢不卖。
这种惆怅,不是钱的问题,是一种被强权压迫的感受,让人有种很窒息的感受。
小清妍心里却是有些担忧,其实蜡染很简朴,没有太多技术含量,不外是其他人没想到而已,既然沈家势力这么大,花这么多钱,转头一看,这么简朴,会不会恼羞成怒,回过头再来找麻烦呢?
想到这里,她故作天真地说“能卖这么多钱啊?这么看,咱家是不是太赚了呀?爹,要是卖了,你可得给我分点私房钱,这可是我先染出来的。”
原本凝重降低的气氛,被小丫头一打岔,有些缓和了。
是啊,这原本是小丫头瞎捣鼓出来的工具,家里已经赚过钱了,现在卖了,还能卖这么多银子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。
何名礼也没想的那么简朴:“我禁绝备卖一万,我想卖五千。”
“当家的,你咋还往少里卖呢?”何杨氏听不明白了。
名礼也没跟她细解释,只看着博文。
博文想了一想,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:“我同意父亲的意见,这蜡染原本就没什么特殊的方子,我们也不外是讨了个巧而已,一旦说出去,就不值钱了。如果沈家付了太多的钱,也许会对我们心存不满,随便一个栽赃陷害,我们都肩负不起。”
名礼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,心里十分慰藉。
这一个下午,他都在考虑如那边置惩罚这件事情。他把可能发生的种种情况都设想了一遍,这不仅是卖不卖方子的事情,一个闪失,搞欠好会倾家荡产,家破人亡。
博文虽然年纪小,还没有被金晃晃的银子迷了眼睛,想问题也想到比力深远,家人的宁静,远比这五千两银子,重要许多。
“嗯,博文说的对,这也是我所想的。沈家势力大,想来,这手段也多,咱们照旧谨慎些好。”名礼闷闷的说,虽然原理都明白,但心里,难免照旧有些降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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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何家众人忧心忡忡的时候,沈家少东家沈丞,亲自来到邗江县城,准备与何家家主商谈蜡染布方子事宜。
沈丞对这件事情很重视,蜡染布的方子,他必须要拿得手。
他想着,如果顺利,何家愿意卖方子,就算再加点钱,他也是愿意的,究竟和气生财,他也不愿多出意外,惹麻烦。
如果不顺利,何家不愿卖方子,或狮子大开口,他就要想着,用非通例的法子来解决了。
究竟,沈家现在必须把江南棉布工业,牢牢的掌握在手上,他不允许有人来打破这个局面。
江南棉布从棉纱到印花各个环节,沈家都或多或少都有所涉及,基本上都能控制。现在突然冒出个蜡染布,价钱还比力自制,这让沈家很头疼。最要害是,沈家不知道是怎么染出来的,这就让他感应有危机感,他不能允许其他人利用这个变数,来撼动自家的职位,即便用上一些很是手段,他也在所不惜。
“少东家,这是张家、何家人的情况。”沈家在淮扬府的大掌柜的,也随着过来了。在来之前,他已经把这蜡染布的情况摸清楚了,也对张家布庄和何家做了详细的视察。
看着手中的资料,沈丞也觉得有些棘手。
这何家人口简朴,虽说有个12岁的童生,但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,就是家里姻亲太多,特别是杨家,人口众多,姻亲涉及面更广,与县衙小吏另有些关系。据说,这杨家与何家关系甚好,就是杨氏族长,似乎也与何家关系很厚。
如果真的动起手来,沈家肯定不会输,但恐怕也要支付一定的价钱。
“唉。”想到这里,沈丞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头。
虽然外人不知道,但他心里清楚,沈家,现在的情况,已远不如前些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