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过了正月十五以后,博文就有意思的开始“冻”自己了。
他先是让家里把自己房间的火炕停了,试着适应严寒天气里书写文章;听妹妹的建议,按县试考棚的尺寸,在后院搭了一个临时考棚,模拟考了三天,模拟考试期间,他还在狭窄的空间里,实验着几个小幅度行动,间隔一段时间,运动运动手脚。
再加上清扬清妍准备的衣服、鞋子,都很保暖。他试着穿过一次,出乎意料的暖和。
这次考试划定,考生所带衣服必须是单层,数量也不能凌驾六件。而她们准备的六件单衣中,有两家是很是特殊的。一件是羊毛长袍,一件是防水的桐油布长袍。
原来,清妍把之前买的毛毯,染成了黑蓝色,又把织成图案的地方的线都挑出去了,中间还横竖间隔着抽掉一些毛线,用三张毯子做成了一件长袍。因为抽掉了一些毛线,所以长袍并没有原来毛毯那么厚实,有些稀疏,但跟单衣比,照旧保暖许多。
最重要的是,迎着光源检察,长袍的毛线稀疏,能证明是单层的,没有任何夹带。
细心的清妍,在做好羊毛袍子后,还特意让振远,找他在县里当衙役的小舅舅看了,确定过是能通过检查,才彻底放心。
而清扬做的油布长袍很大,是能罩在所有衣服的外面的,与羊毛长袍一样,都有个帽篼。清扬说这是为了保暖和防风用的,这件长袍的布料是厚棉布,划分刷了两次桐油,晒干了,这样,布的漏洞就被油封住了,虽然不像油布那么防水,但在四面透风的考棚里,照旧比一般衣服,保暖防风的效果多许多,最起码的是能保证身体里的热量,不那么快的流失掉。
有了里面的羊毛袍,再加上外面的防风袍子,至少可以保证博文在写字的历程中,不至于因为严寒冻僵的手,影响写字的质量,在考试中,考官给考生打分,有一半的因素是看考卷上字的。
准备的鞋子也是特殊的,因为只能是单鞋,所以,清妍就让姐姐把单鞋的鞋帮子做长,鞋底也做大一点,里面放了三个单的,可以把脚都包住的大鞋垫。单鞋的鞋面外面也刷了一次桐油,再晒干的,鞋帮子长到脚踝处,最上面另有一个带子,一系上,整个脚都暖和和的,一点都不觉得冷,要害是还防水,即即是考试当天下雪,也不担忧鞋子受潮。
为了实验保暖效果,博文特地穿着这六件衣服和鞋子,坐在后院的“考棚”里呆了一天半夜,结果,那天下着小雨加雪,寒风呼呼的吹,但他在考棚里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厥后,他还试着把帽子戴起来,长袍子一卷,像个小被子一样,蜷在棚里睡了一觉,都没有得风寒。
何杨氏这几天则在准备干粮。虽然说只考一天,但是是凌晨子时三刻就要排队入场,在考棚里要呆到卯时才开始发考卷,申时末结束,要有九个时辰,也就是后世的18个小时,最主要的照旧很是紧张的一天半呢。。
除了饱腹的肉干、鸡蛋、炒米、糕饼,何杨氏还做了浓浓姜味的姜糖,是为了防止受凉的。
小清妍还用薄荷叶子捣碎,成泥糊状,用了个小盒子装了,还配了个长长的布条,笑着跟博文说,这是“防毒面具”,也就是说,如果不小心,周围有特殊异味,就用布条蒙住鼻孔,里面涂点薄荷泥去味。
她说,听振远小舅舅说,因为这考棚是临时搭建的,没有茅厕。而且,只考一天,所以,考生不能出去如厕,只能在棚内解决。如果自己或旁边的人不小心,冻坏了肚子,那考棚中的气味可就难闻了。
所有的考生和家长都在祈祷,天气能变晴暖起来,但老天爷像是故意跟学子们过不去一样,一直到二月二十二日,都是小雨加雪的天气。
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三刻,从周围各乡镇来的学子们,开始在邗江县考棚前排队,准备进场。呼呼的寒风,吹的人瑟瑟发抖,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里,增加了一些悲壮的感受。
带着全家人的体贴和祝福,何博文提着考篮,穿着奇异的长袍和鞋子,在考棚前,与结对的学子和作保的癝生汇合了。
经过验证身份、脱衣检查衣裳鞋袜,考篮也翻了个底朝天,博文跨进了考场。
邗江县的知县一直重视科举,所以,即便考棚是临时搭建的,但棚子高有两丈多,也很宽阔硬实。每个考棚前有个牌号,是按“甲乙丙丁”“壹贰叁肆”的顺序贴着的。
博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号位“丙拾叁。
这个号位不大,约莫也就四五尺左右宽,七八尺深,三面用木板隔着,高度还挺高的,博文试了一下,能抬起手,运动一下。可能最近一直是雨雪天气,地下湿漉漉的,条桌和椅子也很湿润,两边的木头隔板下部都是湿的,角落里放了一个小马桶。
博文进去先把考篮放好,再拿了一块大抹布,将里面的座椅和条案擦拭洁净。
等博文把号位里扫除好了,发现周围号位里都陆续进了人,各人都默默的扫除着自己的号位,即即是劈面的考生,各人对看一眼,也都默不作声,整个考棚内都鸦雀无声。
博文收拾好笔墨纸砚,抬头看看外面的天,照旧阴森森的,预计时辰还早,于是,他就把帽兜拉起来,长袍一裹,蜷在座椅上,靠着条案,闭目养神起来了。
不成想,一下子居然睡着了。
等他再一睁眼,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,已经快到卯时了。
揉了揉脸,搓了搓手,博文从椅子上下来,扭扭头,伸伸胳膊,做了几个下蹲拉伸行动,发现清杨她们准备的衣服鞋子真是好。
凌晨的天气是最冷的,而且外面有风雪,搭建的考棚里四面漏风,他睡了一觉居然没觉得冷。而且,适才简朴运动了一下,竟然另有些热了。
简朴运动了一下,就着两根辣肉干吃了两个五香蛋,感应满身热乎乎的博文,到条案前坐好,像他每天早晨做过无数遍的一样,把带来的清水倒入砚台里,开始磨墨了。
太过专心的博文,没有注意,他劈面的圆脸考生,看着博文的一系列的举动,惊讶的睁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