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梦中的天使
“天……天使?”
清晨六点半,苏源准时被放置在床头的闹钟吵醒。
睁开朦胧睡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往日那挂着吊灯的天花板。
离苏源脸不到十公分的位置,是一张犹如天使般美丽的女性脸蛋。
她将苏源完全压在身下,以至于他的身体正处于半麻木状态。
见苏源醒过来,“天使”的嘴角微微上扬,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距离愈近,红唇微张。
“呼~”
……
好臭……
一股浓浓酒味掠过苏源的鼻尖,刺激着他的鼻腔,让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彻底清醒过来。
只有在这呼吸可闻的距离下,才气切身体会到这是种怎样的折磨。
“你大清早的喝什么酒?”
苏源用手捂住苏珩的嘴,想将其推开,却在下一瞬被更强的力道反抱住。
苏源的脖子被紧紧搂住,身体感受到一种柔软的触觉,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脸上,被酒味摧残事后迎来的淡淡清香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感应舒畅。
苏源感受到苏珩的身体在微微发颤。
“好冷啊。”
耳朵传来一声嘀咕。
苏源把苏珩从身上推开,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。
在这个几近零度的早春,这需要极大的勇气,亦或者脑子坏掉了。
或许是因为扣不上,苏珩衬衫最上边的那个扣子就那样任它散开在那里,可以看到一道无需挤压也极为明显的沟壑。
在注意到这点后,苏源马上扭过头。
“我说你为什么不穿睡衣啊?”
刚说完这话,苏源就听见一阵均匀的呼吸声。
睡着了?
苏源想帮她扣上,但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照旧收回了手。
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直视,帮她盖上了被子。
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,苏源关上了从适才起就一直“嘀嘀嘀”响个不停的闹钟。
伸展了一下因长时间压迫而麻木的手脚后换上了校服。
例行每日的洗漱后苏源再次回到房间。
苏珩的姿势已经换成了侧躺,双腿将被子夹在中间,毫无预防线将整个背后露出来。
“该起床了。”
苏源摇了摇她的肩膀。
“……”
没有反映。
他又试着拽动了一下被子。
就结果而言,除了姿势又回到了原来的平躺以外,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再不起床的话就要迟到了。”
苏源一边用不算大的音量说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颊。
尚还带着睡意的双眸过了好一会儿才完成聚焦,然后对上了苏源的目光。
“早啊,小源。”
“喂,真的要迟到了。”
虽然这样说着,但从苏源的脸上感受不到一点着急的情绪。
“可是好冷啊,要不你帮我请个假吧。”
说完她就把被子往上拉,把头钻了进去。
“你的智商也酿成酒精被你喝下去了吗,你现在已经是老师了。”
“是吗?”
这么说着,苏珩像一只小猫似的从被窝里探出头,揉了揉眼睛。
她的样子显然还没从酒醉中清醒过来。
“托付你快点起来易服服。”
苏源把被单从她身上掀开,凌乱的衬衫下摆处,露出纤细的腰身以及若隐若现的肚脐,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抱住。
“冷……”
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“你能不能有作为一名教师该有的自觉。”
“至少也该有点姐姐的样子吧?”
“知道啦。”
苏珩一脸不情愿地坐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她看了看床边,似乎是在找什么工具。
“咦?”
“要找衣服的话就回你自己房间。”
苏珩环视了四周,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。预计是喝了酒之后,迷迷糊糊走错了房间。
“小心点。”
苏珩的脚刚下地,身子就控制不住晃动了一下。
“头好晕。”
“谁让你一早上就喝酒。”
苏源将她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上。
“没措施,实在太困了,就想喝一点提提神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睡觉?”
“另有许多试卷没改好,明天就要宣布结果,不加把劲的话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要是来不及的话,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吗?”
“不行,这是我的事情。怎么能让你来。”
“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逞强。”
苏源一边纳闷,一边扶着她走出房间。
“因为我是你的姐姐啊。”
苏珩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,把手放在苏源的头上,用与适才完全差异的口吻说。
“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好臭。”
就在适才的谈吐之间,酒味再次向苏源飘来。
“干什么嘛,突然破坏气氛。”
“你照旧赶忙先去漱个口吧。”
苏源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苏珩披上。
“别弄湿了。”
苏珩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源的体温通过外套通报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先去做早饭了,一会儿你自己下来。”
苏源的姐姐苏珩,是一个月前搬过来和他住的。
这,也是他噩梦生活的开端。
一个月前的早晨。
苏源,又做了那个梦。
……
我,要死了吗?
一团团白色棉絮从无云的天空纷纷扬扬地落下,一具纤弱的躯体即将被积雪掩埋。
在距离她不到五公尺处,新栽的松树幼苗在砭骨的寒风剧烈摇晃,两者似乎做着相互最后的依靠。
从四肢传来的严寒让虚弱感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,女孩极重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,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。
算了……
就这样吧,这样就好……
这样的话我,不,各人,应该都能获得解脱吧。
“你在这干嘛?”
谁,谁在那?
女孩隐约听见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的“嘎吱嘎吱”声,她的嘴唇在微微哆嗦,却发不作声音。
脚步声不停靠近,她想要睁开眼睛,却是徒劳。
“要是在这种地方睡觉的话会伤风的。”
少年清风徐吟般的嗓音传入她被积雪掩盖的耳朵。
谁都好,别管我。
“为什么你只有一小我私家?”
少年在她旁边蹲下身。
“难道和我一样被抛弃了吗?”
他为女孩拂去身上的积雪。
“才不是,他们才不会。”
想要尽力反驳的内心促使女孩发出了声,就连自己都难以置信,她原以为发干到疼痛的喉咙早已不能说话。
女孩的声音很微弱,却能感受到她的那份坚定,不容有一丝置疑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小我私家在这?”
拂去积雪后显露出的脸颊让少年微微一振。
“我……生病了。”
可能是错觉,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愈发微弱。
“那就更不能待在这种地方了。要赶忙去医院,很快就会康复的。”
此时的少年并不知道女孩得的是什么病。他这种去医院就能治好所有病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。
只不外,这是他多年后才明白的原理。
“这样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
女孩勉强着自己睁开眼,看见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,洋溢着淡淡笑容的清秀少年。
在这个冬天,在此时现在,少年的笑容如温暖的微风,吹进她的心间,似乎连肌肤上的寒意都能阻隔。原本的寒风不再凛冽,开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。
少年搀扶起地上的女孩,拍掉她身上的积雪。
然而她那双不听使唤的腿却连一步也迈不出。
无奈少年只能走到前面,双手环住女孩的膝盖底下,将无法行动的她背了起来。
对于这个年纪来说,他的臂膀已经算是很结实了。
背上传来的温度让这个女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,哆嗦的心灵徐徐被抚慰,精神获得放松后,她的眼皮愈发极重。
“别睡着了,还需要你指路呢。”
少年帮差点睡着的女孩提起一点精神。
凭据她的指引,少年在穿过两条街,过了一个转角后就到了。
“这是你家吗?”
他能感受到背上的女孩在微微颔首。
“好大啊。”
眼前的壮观让少年忍不住感概。
“庄严”,“华贵”,“华美”,“堂皇”,仅有的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。
屋子外围有着一圈白木栅栏,庭院里是一块辽阔的青绿草木,大门延伸到屋子的小路由玄色大理石铺成,另有两排少年叫不着名字的树。
尖耸的褐色屋顶,文雅精致的门廊,充满着异国情调的浅红色屋瓦,这些他都只曾在电视节目中见过。
“糟糕,差点忘了还得去超市。”
惠顾着欣赏,他差点忘了出门是为了买工具。
“欠美意思,我另有点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少年走到门口把她放下,按了两下门铃后就急遽挥手离开了。
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,女孩的意识徐徐模糊。
太阳从云层间露出脸来,隆冬中的柔和阳光融解了女孩心中的积雪。
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角,化为一滴水珠,从脸颊滑落。
……
梦境到此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