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勾起了王琅欠好的回忆,徐安示意了一下旁边站着的黑鱼。
黑鱼生性耿直,这是个优点,但耿直也代表着眼直,基础理解不了徐安这一个眼神的意思。
徐安无奈,叹了口气。
“鱼叔,把给王先生准备的小玩意拿出来。”
黑鱼名顿开,赶忙出去拿。
“太客气了,咱们之间还用来这一套,从关外到沿海,你我也算是绑到一根绳上了,再来这些可就见外了。”
徐安接过竹篾体例而成的箩筐,从中取出一个镶嵌玉石的烟斗,填上烟丝,用火镰打火引着,递给了王琅。
“你不收才是见外了,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,图个新鲜而已,来,试试这个。”
烟草对王琅来说并不陌生,自万历年间就从吕宋传入了大明,一开始是用做药物的,认为吸食烟草能抵御霜寒风露,避山蛊鬼邪之气,小儿食之能杀疳积,妇人食之能消癥痞,捣汁可毒头虱,还能延年益寿,功效甚多,所以大明吸食的人不少,只是价钱腾贵。
王琅接过,深深地吸了一口,浓烈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不止,眼泪都流出来了。
“这可是好工具啊,够劲,就是携带取火未便,还容易受潮,太原城中也有不少人都吸食。”
徐安自己也点燃烟斗,深吸了一口后,才徐徐吐出,这味道真是太纪念了,可惜烟丝是晒干的,比力干燥,口感也差许多几何。
“简直是好工具,苏杭一带也有人叫忘忧草,一切抑郁烦愁,俱可藉此消遣,我这次带回许多几何种子,准备在沙岭周围的山地种植。”
“要是种植成了,也是一条财源,关外苦寒,一斤就能换一匹马,山高天子远简直是方便,禁烟令还管不到这里。”
烟草的种植为天子不喜,下达了严厉的“禁烟令”,种植或是贩卖,可论死罪,但偏远地域却管不着,该种种,该卖卖,就是大明内地,贩卖烟草也屡禁不止,只是想要种植掣肘太多。
两人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草,纷歧会,整间屋子就烟雾弥漫,烟草的麻醉作用使人有点飘飘欲仙。
徐安把烟锅里的烟丝吸完,磕掉烟灰,打开了房门,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。
“别啊,这烟气在密闭的空间才气发挥最大的功效,一散就白费了...”
时人都认为是药,且价钱不菲,一定要等烟气彻底消散,才会开窗换气。
徐安笑了笑,就换上了严肃的心情,并把旁人都支了出去。
“不怕,烟草还多得是,该说正事了,脑子清醒点好。”
王琅也把烟斗放下,静待徐安所说的正事。
“我准备把徐家寨都搬到沙岭来,把这打造成一片稳固的基业。”
一听基业,王琅的嘴巴马上张得老大,手中的烟斗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要造反?”
“不是造反,是逃难,大明积重难返,我得为自己留条后路,能保全自己家人、朋友,和徐家寨一方乡亲的后路。”
“犯上作乱!”
王琅蹭的一下起身,用手指在徐安的脸上。
“你懂个什么?去过哪些地方?又见到过多大的一片天,怎么就知道朝廷不行了,我大明立国二百多年,经历风雨无数,那一次不比现在更危急,可不照样都挺过来了,再说了,有朝中那么多才俊,用的着你操这个心?你...”
徐安并没有生气,因为这实在是惊世骇俗,要不是自己提前知道答案,恐怕也和大多数人一样,每天坐吃等死,挣够自己的钱,过好小子日就完了。
自崇祯二年起,徐安就不停地寻找出路,也尽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最好,可没措施,起点太低,手中的力量照旧太单薄,现在已经崇祯八年了,凭借脑中并不丰裕的历史知识,也知道大明只剩下九年了。
“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吧,后金一开始只是一个关外的小部落,人不满万,地小物贫,和大明开战这么多年来,越打越强,险些没有败过,最近的一次是去年,抢了无数的人口金银牲畜,从重兵扼守的九边安然离去,却无人敢出战,我看过历年的邸报、邸抄,后金已经彻底征服了蒙古和高丽,辽东再无掣肘,眼下就该专心搪塞大明了,不出意外,后金入寇将越来越频繁。”
“陕西的乱民,咱们感伤都深,前些年就过境山西,那会流寇就有点样子了,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,朝廷集结重兵也没能剿灭,打了十年仗,农民也该成精兵了,再加上前一阵子又加派了三饷,老实种地的黎民原来就活不下去了,三饷能彻底把人逼死,为了活命,能不造反?”
“按理说这么多才俊,为这天下奔忙,可没什么成效啊,越忙越乱,邸报上光是这个阁老罢官了,那个大员被斩首弃市,他们都是最出类拔萃的,但就是没人费心这天下。”
“大明也许能挺已往,但是我不敢冒这个险,命只有一条,把沙岭这边角之地经营好了,情况差池还能退到海上,王先生,我厚颜攀附,你我也算一见如故,相处时间不长,但意气相投,以后要是真有那一天,这也是您的退路。”
王琅已经坐了回去,重新点着了烟斗。
烟气又弥漫开来。
“别看我攀着皇亲,可在百万朱姓里面算个屁,就是升斗小民一个,不操那闲心了,不外,你有一句话说的好,咱俩简直是一见如故,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,不会嫌我老吧,徐安老弟。”
王琅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心情。
“怎么会,王年老,我还带回来许多几何江南美食美酒,先去尝尝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