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一切准备就绪,商队上路了。
由于事关重大,这次徐安亲自带队,巡副只有李忠和巴根,巴根是蒙昔人,出了关说不定有用到他的地方,而李忠却是自告奋勇,说什么也要来,况且之前也允许下了。
一百巡丁都是武技最出众的,装备也精良,所有人都对这次行程充满了信心。
而万宝通这边,情绪普遍不高,领头的管事叫王泽,脸色尤其灰白,就似乎死了爹一样,他本是王琅的一个不成器的外甥,在商行中并没有什么职位,但由于这次出关前途未卜,有职位够分量的都不愿意来,没个信得过的人做管事也不行,于是就威逼利诱的把他派来了。
虽然情绪不高,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巡丁们横挑鼻子竖挑眼,仗着自己是王琅的亲戚,就是对徐安也是呼来喝去的,气的李忠频频都要动手了,只是徐安为了顾全大局,每次都把他拉住了。
一路上没少受气,但也让徐安真切地见识到了万宝通的实力,走的是官道,虽然也有年久失修的地段欠好走,但基本上流通无阻,沿途州县多有分行,每到一处增补给养,停车住宿都有人部署,只要挂上商行的认旗,小关卡没人敢拦,大的关卡也是象征性的给点钱就放行了,就是出关也没碰到阻碍,商行中早有人打点好了一切。
徐安第一次走得这么顺畅,不用整天提心吊胆,夜晚优劣都能睡上热炕,吃的也不差,整个就像出游一般,可惜这只是在关内,出了关就纷歧样了。
此时已入冬,天气干冷干冷的,“胡天八月即飞雪”,幸好这些年干旱的厉害,一般都是到了快十一月才有雪,甚至一冬天没雪,虽然不下雪,但风可一点没少,关外的风就像刀子一样,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割出一道道口子,钻心的痛。
巡丁们骑马排成两列,把商队护卫在中间,人人脸上都裹着厚厚的棉布,只露出两只眼睛,以反抗风沙,商队的伙计们则是坐在货堆上,裹紧身上的羊皮袄,缩着脖子,虽然都用不自己走路,但一天下来,也是人人累到虚脱。
这次的目的地是归化城,自后金打跑林丹汗后,就顺势占领了归化城,现在和后金贸易都是去归化城,大车上满是粮食、食盐、布匹和铁器,二百多辆大车绵延三里多,排成一条长龙,蜿蜒前行在荒芜的草原上。
在商队后面还随着另外一只商队,出关前,那只商队的东家找上门来,说是想两支商队并在一起捎带一段,出关也有个照应,徐安自然坚决不允,但无奈只卖力护卫,最终做主的照旧万宝通的管事,原来王泽也差异意,但事情就坏就坏在对方的女儿突然泛起,而且颇有姿色,直看的王泽情迷意乱,就地就允许了。
徐安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转头瞟了一眼王泽的马车,冷哼一声,这辆带轿棚的马车并不装货,而是专门供王泽乘坐的,此时,那家商队的东家父女也在其中,欢声笑语不停,凌冽的寒风都吹不散。
徐安并不是嫉妒王泽的艳遇,而是自己担着护卫商队周全的关连,事关重大,容不得一点马虎,且对方的护卫看起来很是精悍,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章法,完全不像是需要和人搭伴的样子,幸好人数不多,徐安让李忠多加留意,一有差池就先下手为强。
外面寒风凌冽,轿棚内却温暖如春,马车是定制的,里面空间很大,上好的毛料把周围裹得严严实实,一丝风也透不进来,还生着一个暖炉,也不知道是出来做生意,照旧郊游。
老者不耐舟车劳顿,已经沉沉地睡去,只有王泽和那女子坐在软塌上,女子媚眼如丝,直把王泽迷得神魂颠倒。
“芸娘,好妹妹,让哥哥我亲一下”说着就伸手抱住女子,在她脸上亲了一下。
那叫芸娘的女子一把推开王泽,娇嗔道:“哼,见你气度特殊,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,没想到却如此轻薄人家,我照旧个黄花大闺女,这以后可怎么活啊。”
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王泽一见,内心的激动也消散不少,连忙好生慰藉。
“好妹妹,都怪哥哥我欠好,男子汉敢作敢当,我这就向岳父提亲,把你娶进门。”
“你又诓我,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,家住那边,离开后哪里还能找获得你。”
一听这,王泽脸上英气顿生,直了身子才开口道:“不瞒妹妹,我王泽其实是晋王府的宗亲,此次出关是有要事去归化城,看你们出关也是做生意,不如一道去归化城,我在那里有门路。”
女子破涕为笑,躬身施了个万福道:“原来泽哥你是皇亲贵胄啊,还请宽赎小女子无理,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,还请怜惜。”
王泽那里独霸得住,就要再揉身扑上,偏巧不巧,老者正好悠悠醒来。
“哎呀,王管事勿怪,人老不中用了。”
“爹,泽哥是皇家的人,不是什么管事。”
老者吃了一惊,二人好半天解释,才总算是明白,对于二人的亲事也一口允许下来,归化城自然也是同去。
“贤婿啊,只是怕那个高峻护卫差异意啊,他也是你们王府的人?”
“那个夯货啊,满身哪带一点贵气,就是一个乡下小巡检,也不知道我舅看上他哪一点了,我自小习武,平时七八人近不得身,哪用他掩护。”
王泽不管一身的赘肉,狂言不惭隧道。
“贤婿身份尊贵,多些人掩护也是好的,不外我看他也就带了一百人,太少,就没有其它部署了?”
“除了一百护卫,商队里的伙计脚夫其实都是我舅的私兵,还能真的全靠他们啊。”
父女俩对视一眼,女子不漏痕迹所在了颔首。
老者开口道:“这去归化城另有几百里路,沿途连个补给的地方都没有,正好四周有一处田庄,我们去哪里休息一晚,明天再赶路如何?”
女子在一旁拽着王泽的胳膊,不停地喊累,王泽则是想着晚上如何一亲芳泽,而一处田庄正好是绝佳选择,于是忙不迭地允许下来。
要更改路线,徐安自然是坚决不愿,而王泽也很坚决,说是不行的话,那就今晚离开,各走各的,然后领起商队,随着那父女就拐向了别处。
徐安脸色铁青,但又无可奈何,只得在后面跟上。
......
说是四周,其实走了很远,直到天色渐晚,才到了所说的田庄,田庄位于一片丘陵中,很是隐蔽,不走近还真看不到。
周遭几百里都渺无人烟,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田庄,不外里面人倒是不少,男女老幼俱全,周围也有开垦出来的少量荒田。
据庄子的主人说,他们专门接待过往客商,挣些辛苦钱生活,并不依靠种地过活,干这个已经有许多几何年月。
徐安注意到,大人们神色如常,资助商队装卸货物,料理牲口,行动熟练麻利,简直是干惯了这个的,可孩子们眼中却明白有着恐惧的神色,而恐惧源头都来指向王泽身边的那对父女。
庄主连忙把孩子都赶走,带着歉意道:“对不住啊,小孩子怕生,咱们别在这站着了,肥羊和烧酒早就准备好了,赶忙进去歇歇脚。”
“就让他在那站着吧,他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说话的是王泽,适才因为改道起了冲突,导致两人关系越发紧张。
李忠这次真的忍不住了,几步上前就要打人,被徐安死死抓住,想要说什么,却被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芸娘,岳父大人,奔忙一天也累了,咱们照旧进去好好休息下,也吃些工具。”
“就依贤婿的。”
万宝通的人也都用饭歇脚去了,李忠道:“头,适才为什么拦着我?要否则我非揍他个满脸桃花开不行。”
徐安装作无事,转头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到这边,才压低声音道:“咱们着了别人的道了,等会再细说,去让弟兄们都准备好,先下手为强。”
王泽和那对父女正在屋内吃着烤羊对酌,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。
“站住,啊...你干什么?”
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踢开,一个高峻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徐安,王泽见到他,登时震怒:“你个狗工具可是吃了豹子胆,敢打扰爷的雅兴,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...”
徐安并不生气,笑着道:“王管事,实在是对不住,外边太冷,进来讨口酒暖暖身子...”
一边说着,一边脚下不停,径直朝三人走去,突然手猛地一扬,一把沙土扑头盖脸就是撒去。
王泽并没有预防,被沙子眯了眼睛,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,而那对父女却已有准备,低头躲过。
但这一躲就失了先机,徐安揉身上前,拉过王泽向后扔去,抬腿就是一脚,猛地踢在桌子上,桌子被踢散,碎成的几块正向着那对父女飞去。
老者反映很快,身手也很矫健,已拉过女子挡在身前,并顺势向徐安推了过来,自己也掏出匕首扑上。
徐安本已抽刀在手,但是见一个女人被推向自己,本能的收了一下,但收这一下就要命了,女人手中也握着一把匕首,眼见就要躲不开。
要害时刻,徐安被身后一人撞在一旁,女子的匕首正中身后人的胸膛,两人一起滚到在地。
身后之人正是李忠,徐安进去后,他也紧随而入,见形势凶险,想都没想就挺身而出,代徐安受了这一刀致命伤。
“李忠。”徐安目眦欲裂,高声咆哮起来:“你个老工具,给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