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徐安等人为努力买通销路的时候,时机自己找上了门。
准确的说是一小我私家找上了门,据王掌柜说,是一个大商行的东家,能吃下所有的货,而且价钱还比世面上横跨一成,只是点名要和三晋商行的东家亲谈,说是另有大买卖。
这么大的生意简直需要慎重,与东家亲自商谈也是应该的,而且徐安还对所说的大买卖也感兴趣,有赚钱的时机可不能放过。
约定的地方在太原城里的靖水楼,由于是去谈生意,徐安带的人不多,只有王掌柜、李大勇,和几个随从。
除了王掌柜,其他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太原这么大的城,随身带着防身的武器,一身短打,加上左顾右盼个不停,完全是一幅乡巴佬进城的模样。
每到一处,王掌柜就解说人文典故,名人趣事,所以路上也不觉得枯燥,赶正午前,就到了。
玉门河穿城而过,靖水楼就坐落在河滨,名字正好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谐音,总共有三层,门口站着一个青衣小帽妆扮的仆人,已期待多时。
随着仆人进了楼,内里部署很是雅致,此时正中午,但满楼却空荡荡的,看来是把整个楼都包下了,选这样的地方,这么大的手笔,想来对方应该特殊,徐安也拉了拉衣角,把身上的不多褶皱抚平。
三楼的楼梯处,有两个护卫在扼守。
仆人对着徐安拱手道:“还请贵客自去,其他人随我到别处用饭。”
李大勇不愿,就要上前争论,徐安制止了他,既然来了就客随主便,况且另有求于人,青天白日的,想来不会有危险,就算是有,也不会没有自保之力。
徐安大步上了楼,不经意间碰了碰藏在腰间的短刀,心中略微有些疑虑,因为其中一个护卫有点面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一进雅间,疑虑就解开了,里面只有一其中年人,清瘦儒雅,一身文士妆扮,徐安终于想起,三年前在黑龙寨放走过两人,中年文士就是眼前的商行东家,护卫模样的就是楼下之人。
见徐安认出了自己,中年文士抚了抚颌下长须,笑着打趣道:“徐巡检,别来无恙啊?”
徐安也笑了,不待东道主招呼,就径直拉过椅子坐下:“原来是熟人啊,还摆这么大阵势,在下徐安,敢问怎么称谓?”
“都说是熟人了,却连我的姓名都不知道,徐巡检真是会说笑。”
几句话之间,气氛就变的很是轻松,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,但相互都不觉得生疏,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原本徐安还准备了许多几何初次晤面的说辞,这次也用不上了。
菜很快就上齐,徐安得知,中年文士姓王名琅,字子澹,是万宝通商行的东家,论实力,在太原府的商行中能排上前三,经营的规模很广,王琅也问了徐安之后的一些事情。
“徐巡检大才,这才三年不到,硬是从一片白地中起了这么大的局面,实在是佩服。”
“子澹先生过奖了,只是穷苦人报团取暖而已,您才是真正的大才,管着这么大的生意,不外我也有个疑惑,以您的身份,为什么要在三年前亲自去个乡下的土贼窝里呢?总不会是看上黑龙了吧?”
王琅被徐安的问题逗的哈哈大笑,笑过之后才道:“你说对了,简直是看上黑龙这小我私家了,告诉你也无妨,因为接下来要谈的生意也与这个有关。”
“万宝通商行其实是晋王府的工业,我只是名义上的东家,商行设立之初就买通了蒙古这条线,赢利颇丰,几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,但从天启七年开始,商队就总是被抢,每次都不留活口,损失惨重,原有的护卫伙计没人再敢出关,无奈只得招揽些江湖亡命,想重新买通商路,而黑龙这小我私家在绿林中颇有凶名,我就去想去试试看。”
“不凑巧的是,正好碰上我打进黑龙寨,还把黑龙除了,于是就把主意又打到比黑龙更亡命的我身上,对吧?”
“不全对,黑龙是个山贼强盗,只知道好勇斗狠,而你却心怀大义,那句‘替天行道’我还影象犹新啊,实力也不弱,据我所知,现在你手下有近千强兵,还打败过几万流寇,所以现在是想和你谈相助。”
晋王府,竟然是大明藩王要和自己相助,徐安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,万宝通是晋王府的工业,还走私外邦,一上来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见告自己,是不是不合常理?
徐安双眼微微眯起,道:“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见告了我,就不怕相助不成,事情外漏?”
王琅则冷笑一声:“哼,事情外漏?这又不是什么密要,在太原城,通常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,但谁让我们是晋王府呢,基础无人敢管,就是闹到京城也不怕。”
徐安点了颔首,简直,有明一代都对藩王格外优容,《皇明祖训》上明确写明了“三不得”,划分是言官不得告,司法不得审,重罪不加刑,有着“三不得”护着,只要是不涉及谋反大罪,一律相安无事,违法的成本及低,反过来要是有官员敢弹劾藩王,就视为离间皇室宗亲,按律当斩,即即是巨猾大恶之事,如果天子感受证据不足,也会杀官,原山西按察使陈谔就曾因指责过楚王而丢官被贬。这就导致了藩王越加肆无忌惮,成了朝廷上下不敢招惹的存在。
想明白这些,徐安也就不再犹豫,这可是晋王府啊,得牢牢抱住这条大腿才行。
“那咱们开始谈吧,相助具体是怎么相助?”
“很简朴,你的皮子我都要了,你的人护卫万宝通的商队出关,要保所有人的平安,事成之后可以分润半成,别小看这半成,大商队的半成一次也有成千上万两银子,而且又不是只走一次,要是商路买通,少数每年也得五六次,总的算下来也是不少。”
“半成太少,怎么也得两成,适才不是说你们的护卫伙计都死光了吗,这可是拿我手下的命去搏,养这一千兵,我可是填进去好几万两,损失一个都心疼,再说,你们之前的商路也欠好使了,这几年关外形势变化太大,蒙古部落已经全被后金吞并,重新搭上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,而我正好有一条线,你们正好可以用。”
王琅捻着髯毛,沉吟了一会,道:“最多一成,这也是我能给你的底线了,不外半个月后商队就得启程,年底就要有收益。”
“一成半,不外我的商队也要用万宝通的名号。”
“一成半也不是不行以,但你得能保证办成,事情要是办砸了,就得赔付我们所有的损失。”
徐安仅仅犹豫了很短的时间,就允许了下来,富贵险中求,自己那一次不是在铤而走险,这次关外之行肯定凶险万分,但巡丁们也不是吃素的。
“那咱们就说定了,立字为据。”
“好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事情说定,宾主尽欢,接下来就是谈些细节了,徐安很兴奋,自己出关两次,都是捡无人的小路,无人扼守的长城边墙破口,既然无人扼守,那一定是因为阵势险要,门路难行,沿途缺乏补给,吃喝都得一路带着,这样得少装许多货,来回一趟时间也长,碰到险要的地方还容易泛起死伤,最重要的照旧得避开边关守将,大明九边几十万的守军,次数多了难免被发现,以前徐安也想过走通边将的关系,但以前都是曹仁辅去打理,王掌柜对此也一无所知,自己贸然前去肯定会被当成肥羊,宰杀的一干二净。
而搭上晋王府这条线后,事情就好办了,万宝通实力雄厚,工业遍布,说不定还能借助他的实力来扩宽三晋商行的路子,算下来照旧自己赚大发了。
今天可真是碰到朱紫了,徐安回去的路上还不时的笑作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