壕沟填好之后,就是蚁附登城了,数不清的流寇扛着顶端带有大铁钩的长梯,嘶吼着向前冲去,老弱被赶在了最前方,拿着最简朴的武器,有的甚至是木棍,搭好梯子,用铁钩牢牢勾住城墙,就沿着向上爬,或者是用刀斧劈砍城门,城门是厚木包铁制成,砍在上面叮叮当当的,想要这样攻破城门,人足够多的话,也不是不行能,但是门洞里面早就被塞满了砖石大木,这样一来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。
流寇在下面攻城,城上的人自然也没闲着,不停地把整根的大木、巨石、金汁、开水从城墙上扔下、倒下,四丈高的城墙上,就是扔下去一块砖头,也能要人的命,更别提是几人才气抬起的大木巨石了,金汁是用人畜的粪便熬成的,碰着即死,擦着就亡,一锅倒下去就能烫到一片,纵然其时没死的,也会死于之后的熏染,是正真的守城利器。用大刀很难砍断长梯上的铁抓钩,长梯自己就很极重,人爬上去之后就越发的极重,想要推到也很困难,既然砍不停、推不倒,那就火烧,一锅一锅的热油倒上去,引火点燃,几个流寇刚爬到一半,一锅热油就劈头浇了下来,半边身子瞬间就被烫了个五成熟,无法描述的剧痛还没喊叫出来,城上又扔出了火炬,转眼就被大火淹没,空气中随处弥漫着烤肉的香味,金汁的恶臭,以及浓浓的血腥味,闻之令人作呕,夹杂着弥留者的呻吟惨叫,此时的城下完全酿成了地狱。
守城的全是太谷人,身后就是自己的老婆孩子,虽然恐惧畏惧,出城野战可能不敢,但是结实的城墙给了他们信心,在曹县丞有条不紊的指挥下,一个个都奋勇向前,而打头阵的流寇自己就是老弱,在死伤惨重下,开始如潮水般退回去,看到流寇退去,城上的人都开始欢呼起来。
退去的流寇没有退出多远,城上的欢呼也没连续多久,老弱就被后面督战的流寇又欺压了回来,流寇远看乱糟糟的一大堆,但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,前后大致分成了三个条理,最前面是老弱,装备也最差,被用来消耗守城的器械的炮灰,中间部门最多,基本上都是青壮,人手能有一把武器,而最后面的部门就是精锐老营了,人人有马,穿甲的也许多,马上长枪短刀齐备,只是弓箭很少,冬天的天很短,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,流寇的下一部行动已经看不清楚,徐放心中越发焦急,从先前流寇放出来的侦查游骑,到厥后的蚁附登城,随处都有着一定的章法,体现流寇不再是聚集在一起的农民,这才没几年,流寇已经这么强了吗?徐放心中打起了鼓,这才是一股流寇,全山西的不知道有几多,自己真的能应付的来吗?
其实徐安这次是想多了,过天星算是入山西的流寇中最强的几股,里面有着不少久经战阵的榆林边军,要是流寇都这么强,恐怕就不用随处流窜了,说不定后金还没彻底崛起,大明就改了姓。
不多时,巴根带着骑兵先到了,徐安把人叫到跟前:“巴根,你手下蒙昔人里面射箭好的有几多?”
巴根一拍胸脯自豪隧道:“我们蒙昔人个个都是神箭手。”
“那夜里还能保证准头的呢?”
“如果是夜里射箭的话,能有三十个。”
“好,你把人挑出来,流贼的外围有着不少的侦查游骑,每三小我私家一队,去把他们解决掉,记着要同时射倒三个,禁绝大叫大叫,谁要是不听,我就割了他的舌头。”
“夜里是蒙昔人的战场,团正你就瞧好吧。”巴根转身去了,徐安照旧待在原地,望着远处的战场,远处的流寇已经点燃了火炬,连夜攻城,天上没有月亮,漆黑一片,虽然有了火炬的照亮,但是徐安等人照旧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在徐安等人努力想看清的城墙边上,此时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,由于守城一方没有经验,看见流寇来攻,就把滚石檑木,金汁热油一股脑的用上,没曾想到只是消耗掉了最不值钱的老弱,等到老弱消耗的差不多了,青壮流寇开始上场,守城的器械已经不多了,曹仁辅赶忙调配人手搬运,但是已经有流寇摸到城头了,幸好是夜里,流寇攻城也很未便,一个不留心就踩空掉落下去,再加上城头另有防守的人,流寇照旧死伤惨重,但是比起一开始,伤亡已经下降了许多,守城的青壮已经开始手忙脚乱起来,体现出众的就是王三手下的二百团练,冷静冷静,把长枪齐齐向前伸出,排成两排,也不去管城墙下面的情况怎么样,专等人露头,一有流寇露头,就是几根长枪刺去,偶尔有漏网的,上的城墙来,面对的照旧长枪,不等站稳就又被推了下去,而其他各处的情况就比力担忧了,有点紧张太过了,往往是一个流寇露头,周围的人一拥而上,刀砍枪刺下去,死的不能再死了,可是人都挤到这边,此外地方就漏了,已经有好几处上来人了,曹仁辅只得带着几十个护院仆役,随处调停,来回奔忙,不得已,只得让人去找王三,把他的人再调一百过来,其他城门处的人也调一些过来。
等人调过来后,情况变好了许多,流寇照旧不停地攻城,但总算是能稳住了。
在远离战场的土坡上,徐安耐心地期待着巴根的消息,黑黑暗偶尔传来人落马的声响,另有低低的呻吟声,但是都被远处的喧哗给掩盖了已往,不仔细听是听不到了,过天星派出来的游骑在黑黑暗作用其实有限,要是预防一般的官军也足够了,问题是他不知道预防的基础不是官军,而是有着一群蒙古手下的徐安,蒙昔人常年在黑夜里与狼群屠杀,与马贼厮杀,早就适应了夜战,在黑夜中占尽了优势。
正在等着巴根回来,身边的特木尔突然伸长了脖子,望向着远处,道:“主人,流贼动了,最后面的老营开始动了。”
徐安则看着他,再看看远处,一脸惊讶地问道:“你能看清那边的情况?”
“嗯,能看清,我十岁就一小我私家在草原上流浪,十里外的狼群,我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你们没问我啊。”
徐安无奈,但是现在不是想其他的时候,赶忙问起战场上情况,通过特木尔的描述,徐安等人知道城墙防御适才出了点小问题,但是很快就稳住了,流寇现在分成了几波,轮流攻打,最后面的老营见东城门防守太强,带着一部门青壮向西面去了。
听到防守还算稳固,徐安也放下了心,攻不破就好,最好是流寇知难而退,也不知道城内的内应是不是已经被清除了,要是现在发动,那又得乱一阵子了。
想到内应,徐放心中突然一阵不安,一旁的李大勇也急急隧道:“老营带人向西边去了,西城门没有瓮城,最是单薄,而且此时人都被吸引到东门,坏了,团正,内应要在西门发动。”
徐安也猜到了过天星的谋划,猛地起身,此时巴根也回来了,体现游骑已经全部清除,不能再等了,徐安立即部署人去敦促王从龙,自己带着骑丁先向西门靠去。
老营以及两千普通流寇,没有举火,就这样静悄悄地来到西门外,离城门另有一段距离,一名亲信上前,对过天星说道:“将军,全都准备好了。”
过天星看了一眼西门上的二层城楼,正被遍布的火炬照耀的通明,可以看清防守的人很是稀疏,而从城门上看下面却是一片黑暗,卖力防守西门的正是王三,此时被东门的巨大的声响吸引,并没有觉察城下的流寇。
“那就让他们上吧,告诉他们,城破之后收入老营,金银女人任取。”
『。”亲信转身向队伍最前方而去,不多时那边就响起了阵阵的欢呼声。
流寇手中拿着斧头、铁镐、钢钎,有的则抱着装满火药的木桶,另有人举着收集来的门板,向着城门猛冲而去。老营则骑马跟在后面。
西门上的青壮很快反映过来,看着蜂拥而来的流寇,就是再愚笨的人,也知道这是声东击西,王三赶忙找人去见告曹县丞,并组织手下团练防御,把滚石檑木对着流寇密集的地方扔。
流寇一到城门下,早已备好的滚石檑木下雨一样扔了下来,远处老营中的精锐开始用弓箭压制城头的防御,王三等人没料到另有弓箭,一下子猝不及防,有几小我私家中了箭,虽然老营中弓箭不多,但是准头很好,城上一有人露头,立马就是三、四支箭射过来,团丁和青壮都没有穿铠甲,已经有七、八人被射中,两人就地被射死,其余中箭的也躺在地上呻吟、哭泣不停,城上的人都被吓得不轻,躲在城垛后面再也不敢露头,王三也躲在一处城垛后面,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,于是大叫:“灭火,快把火炬都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