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人群骑马到了距离车圈二十步的地方停下,从中分出几骑上前,徐安也带着王从龙和向导迎了上去,几骑正中是一个老者,虽然胡子都花白了,但是依然矫健,骑在马上丝绝不显老态,胸前挂着由许多几何狼牙做成的装饰,徐安通过向导了解了许多几何蒙昔人的礼节、习俗,草原上的人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勇,就把狼特定位置的牙齿拔下,做成装饰,看来这名老者是部落中成名的勇士。
“远方来的客人,是什么风把你们送到我妥妥部落来的?”老者没有下马说道。
“是象征着祥瑞的金丝雀指引我们到了这里,我们带来了美酒,只为和老朋友围着篝火,跳起欢喜的安代舞。”徐安现学现卖道。
草原上走亲探友是不用带食物的,只带酒,要否则就是嫌弃朋友家里穷,果真老者笑着道:“虎豹来了有刀枪,朋友来了有美酒,我是妥妥部落的首领,乌日更达赖,远方来的客人,我们营地里早已准备好了羔羊、美酒,请随我来。”
随着骑士们进了妥妥部落的营地,这个部落不大,总共只有三百多人,是属于土默特的无数小部落中的一个,当年达延汗统一蒙古后,将漠南、漠北各不相属的巨细领地合并为六个万户,称为左、右翼蒙古,左翼为察哈尔万户、碦尔碦万户、兀良哈万户三个万户,右翼为鄂尔多斯万户、土默特万户、永谢布万户,虽然名义上这样分,但是各个部落之间其实互不统属,就是同属于一个万户的巨细部落之间也是征伐不停。
老酋长很是兴奋,因为有商队进入自己的营地,这自己就是实力的证明,在完成敬酒的礼节后,就付托人起篝火杀羊,邀请四周其他部落的人来加入晚上的篝火盛会。
夜晚,人们随着悠扬的马头琴声,飘然起舞,头顶上是众多的是静谧的星空,虽然星星和月亮徐安见过无数次,但是草原上看星空则完全是另一种心绪,在清澈的天空下显得特别洁净,人也变得特别渺小,同时心里满是虔诚,对自然的敬畏,和对天地大美而无言的震撼。
在这仙境中,留下值守的人,徐安也放手下去欢喜去了,人们不分蒙汉,都手拉着手,围着火堆跳起了舞,小伙子们也在一旁摔跤,拼力气,各人喝着独具风味的醇香奶茶和来自关内的高粱酒,品尝手把肉和烤全羊,尽管听不懂说的是什么,但并不影响各人欢喜的心情。
徐安平时喝酒不多,但是受周围情绪熏染,也喝了不少,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,第二天醒来后,头疼的厉害,但是正事还没忘,该去和乌日酋长谈交易的事情了,出了帐篷,王从龙就守在账外,简朴问了其他团丁的情况后,就叫上向导一起去找乌日酋长。
进了乌日酋长的蒙古包,老酋长春景满面地给三人倒上奶茶,由于徐安商队的到来,妥妥部落挣足了面子,其他部落要想来交易,都向乌日酋长示好,而且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交易份额,还赠送了不少的礼物,徐安不知道这些,只想着自己的交易,通过向导谈好了或许后,就开始了交易。
交易并不是和部落直接交易,而是由牧民自行交易,普通牧民交易后还得把所得的一半上交给酋长,剩下的才是自己所得,牧民拿来的主要是羊皮、牛皮和种种动物皮毛,这在草原基础不值钱,每年冬天,牧草稀少,牧民都市杀掉多余的牲畜,以保证种畜能够活下来,所以积攒的皮毛许多,但是除了皮毛多外,其他都很缺,特别是种种铁器,一包十二根的绣花针就可以换到一张上好的皮子,而在内地品相完好的会被做成皮裘大衣,残缺的也会被做成皮手套、坎肩等皮货,这些年冬天尤其严寒,而大明和草原部落的互市又时断时续的,导致了皮货求过于供,现在徐安每天都有大量的皮毛进账。
交易了十多天后,乌日酋长则领导着几个酋长来找徐安,希望能购置团丁们的长刀,长刀并不适合蒙昔人使用,在马背上主要用弯刀,弯刀更适合马上劈砍,可以把力量都集中到一个点上,靠马的速度就可以在敌人身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而且抽刀的时候越发方便,徐安这些天也一直想的交流些战马,来增加团丁们的机动性,但是好的战马在蒙古部落里也不多,此次正好是个时机,也怕这些老家伙忏悔,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几个回合,就谈好用四十把钢刀,换六十匹战马。
这四十把钢刀所用的铁可不是普通生铁,而是铁矿炉头黄守田用“百炼钢”的工艺,将上好的生铁重复折叠锻打,千锤百炼铸造出来的,这让徐安好一阵子心疼,但是总归获得了六十匹战马,以后团练作战灵活性也能大大增强。
获得钢刀后的乌日酋长马上付托人把钢刀熔化,做成一把把弯刀,蒙昔人中并不缺乏会打铁的铁匠,只是不会炼铁,特别是炼钢,一把好的钢刀在草原上千金难求,就是部落中也多是生铁做的弯刀,事后徐安一算账,自己照旧上了这些老家伙的当了,明明可以换更多的战马的,弯刀做好后,几个部落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。
徐安探询到他们这是要去抢劫了,抢劫的工具是上次篝火盛会没来的几个部落,这可是难得的时机,早就想看看这个时代骑兵是如何作战的,而且是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骑兵的后裔,就算是衰落了,应该也有几分祖辈们的神勇,徐安也骑上了一匹马,把事情交接给王从龙,就独自带着弓箭,远远地跟在了骑士们后面。
徐安的骑术不错,但是在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昔人面前就不够看了,距离越拉越远,只是勉强跟上,对方部落显然也有了预防,双方就在草原上对撞在了一起。
交战双方并不是一上来就马刀对决,而是先射箭,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射,双方交织而过,留下一个个落马的骑士,然后再折回来继续对射,骑术好、射术精,可就是弓和箭太差劲了,弓的力道太小,箭头也许多几何是骨头磨制的,在徐安这个角度上,可以看到有的箭射在人的皮袍子上被弹开,有的人中了好几箭,只要不是要害,还能在马上继续拼杀,这要是当年成吉思汗手下的兵也是这样,那别说横扫亚欧大陆了,就是大金也推翻不了。
双方对射了十几轮,终于该拼马刀了,这时乌日酋长他们的优势就显出来了,虽然双方人数差不了太多,但是装备了好的弯刀,在交战中占尽自制,对方很快败退下来,乌日酋长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尽管和自己预期的相差太远,徐安照旧看的津津有味,以前自己经历的频频大战都是步兵对战,如果有了眼前这些骑兵,就可以快速地绕到敌人的侧翼打乱对方的部署,骑兵机动灵活,对步兵有着天然的优势,打得过就打,打不外就跑,步卒基础不行能追得上有马的骑兵,如果步卒一方胜,骑兵可以很快地撤出战场,寻机再战,这样取得的战果也有限,但如果要是骑兵胜,那就是步卒的噩梦了,险些次次都是全军淹没,历朝历代中原汉人王朝反抗游牧民族取得优势的时候,无一例外都有一只强大的骑兵。
自己也该有一只骑兵,徐安正想在原地着入迷,全然没注意身后一个黑影在徐徐靠近,突然,黑影猛然跃起,向着马上的徐安扑去,听得身后异响,徐安反映很快,没有转头,直接打马向前窜出了二十几步才掉准马头,后面的人影也追了上来。
徐安看清了冲过来的人影,是一个瘦弱的半大少年,手里抓着一根木棍,满身破烂,光着脚,心情狰狞地冲了过来,原本抽出的长刀也重新放回了刀鞘,一踢马肚子,用刀鞘迎了上去。
少年闪到马的一侧,才准备举起木棍,就被徐安一刀鞘打的滚落一旁,再也起不来,徐安下了马,拿着刀走已往检察,心想这一下是不是太重了,直接把人给打死了,原本还想着抓回去当奴隶用呢,手下正缺人。
走到跟前,地上的人脸朝下躺着,后脑也出了血,不辨生死,但是徐安看到他身体弓起,手在身下,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,心想:这小工具还和自己玩这一套,自己随父亲狩猎这么久,死没死一看就知道。
果真,地上的听见脚步到了跟前,突然转身,一把灰土照着徐安的脸猛撒了过来,徐安盖住脸,一脚踹在扑上来的人胸口,这一脚踹的挺狠,那人又滚出去好远,但是紧接着又爬起扑上来,徐安对着他又是一脚。
如是好频频,地上的人终于再也爬不起来,徐安也为他的生命力而惊叹,自己虽然不是天生神力,但常年练武,且人高马大,这结结实实的一脚下去,成年男子也会被踹的爬不起来,另有可能会受内伤,但是这个瘦弱的半打孩子能扛得住好几下,看来蒙古大草原上的恶劣情况,真能把人磨练的坚强,不只是精神,也包罗身体,因为不坚强的人早死了,基础活不到这么大。
徐安掏出一块牛肉干扔在少年身边,原来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把抓住牛肉干,也不起身,就往嘴里送,几口吃掉后奇迹般地恢复了气力,朝着徐安跪在地上,伸出两只黑漆漆的脏手,徐安道:“以后随着我,保你不再受饿。”
说完就上了马,身后少年跟了上来,乌日酋长他们接下来的屠杀就没什么看的须要了,徐安直接回了妥妥部落,后面的少年也一路随着。
回去后,知道了少年叫特木尔,是一个流浪牧人,今天正好走到那里,实在饿得狠了,才去掠夺强壮的徐安,徐安付托人给了他吃的,然后交给了巴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