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年底,另有不到十天就要过大年了,徐安让人去采买了大量的年货分发下去,每人另有二两银子,但团丁的银子翻倍,而且立过劳绩的另有另外夸奖。
汉人的新年是最重要的节日,徐安把人都放回家,矿工和团丁例外,就在徐家寨和矿上过年。
腊月二十九这一天,下着大雪,几个头领都聚集在议事厅,喝着自家酿的劣酒,快过年了,徐安也不再那么严,部署好轮值的人后,其他人就不再管。
几人兴致很高,又喝了点酒,气氛很是火热。
王三敬了徐安一个,有些不解隧道:“放人下山这事,我不太明白,咱们为了这些人,花了几多钱和粮食,费心劳力的,好不容易有点样子了,却让你全放走了,就不怕他们不回来?”
其他几人脸上都是有着这样的担忧,其时也劝过,但徐安始终坚持。
“不怕,我问你们,除了咱们这,另有什么地方能天天吃饱饭,年底给银子,还能不受欺负的?”
众人都摇头,世道不景气,有个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就不错了。
“那还怕什么?”
“保正,咱们现在不怕他们不回来,是怕他们回来啊,存银已经不多了。”徐秀才一脸肉痛地说道。
“什么?打彭家庄不是得了一万两吗?这么快就花完了?”
“可不是咋的,山寨里过冬的棉衣棉被都缺,取暖的煤炭,人吃马嚼的,还不能吃的差了,都是敞开了供应,这铁矿上花的更多,全是花钱的,没进项,现在就只剩下两千两了。”
几人都陷入了沉思,适才的火热已完全不见。
王三道:“说到赚钱,可以出关和鞑子做生意啊,咱们不缺铁了,鞑子那边可是缺的厉害。”
徐安脸上一沉,心想这卖铁给鞑子倒是一门好生意,自己也有这想法。
“那就去找鞑子,咱们的酒也可以卖已往,俗话不是说‘骆驼见柳,鞑子见酒’,蒙古鞑子见了酒就走不动道,卖给他们正好,就是这酒的味道差了点,恐怕卖不出什么价啊。”
徐进业接口道:“要想酒的味道好,就得用米麦,咱们寨子多是高粱,米麦得从山下买。”
徐安脸上一笑,心想:这个时代二锅头还没泛起,可是后世险些喝过酒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很是简朴。
“酒不用担忧,我自有措施,就等过完年,人都回来,咱们就开始。”
......
过完十五后,王三的担忧没有泛起,不只是没有泛起,另有特别的惊喜,下山的人都回来了,不仅自己回来,还把亲朋故旧都带来了,正如徐安说的,这么好的地方上哪找去。
造成的结果就是一下子多了近两千人,原本许多几何山贼土匪其实都是周围的寻常黎民,极重的徭役钱粮压的人喘不上气来,一次摊派,就能使一个小康之家倾家荡产,甚至卖儿卖女,许多几何良家子弟不得已才入了匪途。
望着这拖家带口,密密麻麻的人群,徐放心中也有些自豪,自己上山后,殚精竭虑地干了这么久,终于有了收获,这收获就是人心,有这么多人认为随着自己能过得更好,从而自发地追随,这就走出了第一步。
有兴奋的事情,那么就有发愁的事情,养活这么多人是真的要破产的,但是人来了就不能放过,先解决住的地方,目前只能挖地窝子了,没出正月,天气还很冷,不能让他们冻伤冻死,修建这么多屋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,先撑到春天暖和了再说。
徐进业把所有的人挂号在册,来了就得入徐家寨的户籍。
人多到底好服务,挑选壮劳力,由徐安亲自计划设计的新寨破土动工了,山上的土地已经完全不够用了,新寨是在山下,开窑烧砖,平整土地,进山伐木,没几天时间,山下就灰尘飞扬,各处黑烟,整个成了一个大工地。
团丁的人数也翻了一倍,挑选年轻力壮,身高臂长的二百人,增补进团练,王三领二百人,李忠和王从龙各领一百人,王从龙终于不再是光杆一个,手下有了人。
其他人也分进了三房里,因为人多,得以进一步细化,有专门的人管后勤,还办了几个养殖场,养些猪羊鸡鸭,小学堂也不够用了,孩子的数量翻了好几倍。
期间曹义辅来徐家寨一次,两个好朋友许久不见,聊了很久,他的处境好了许多,已经独领曹家商队,手中也有了能用的人,徐安很是为他兴奋,曹义辅还提到了之前的范先生,徐安都快忘记这小我私家了,一提起来,就想到了那些后金骑兵,另有用东珠换来的黑马。
......
到四月初,山下一排排衡宇已经快成型了,徐安的口袋也快见底了。装满铁器和酒的商队终于出发了。
酒是凭据徐安的秘方改良后酿造出来的,口感与以前已天差地别,其实秘方很是简朴,就是把“酒头”和“酒尾”提出做他用,只取味道醇厚的经第二次换入锡锅里的凉水冷却而流出的酒,这在后世人所皆知,没什么神秘的,做好保密事情后,取名为“谷酒”。
这次的出关没有带王三,徐家寨是自己这伙人的基础所在,必须得有一个镇得住局面的人的守着,否则一旦有个闪失,结果不堪设想。
徐安带了王从龙和和五十个团丁,追随着向导,一行人就从杀胡口长城的缺口出了关,这里是九边大同镇的统领规模,属于军事重镇,但出关历程容易的都不敢想象。
原本的九边防御是很是严密的,正统十四年土木之变后,大明对蒙古各部的战略开始全面转入防御,大规模兴筑长城,也叫边墙,之后历时一百三十余年,泯灭无数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才逐步形成九边防御体系,整个防御系统还包罗修筑在长城墙体上的城门、瓮城、马面、敌台、女墙、暗门,以及辅助性的烽燧、天田、羊马墙、陷马坑、壕堑、种种作坊,屯驻有大量的边军。
但现在已是王朝末年,用于预防游牧民族侵扰的边墙,在经过漫长岁月和蒙古部落频繁的破坏后,已经残缺不堪,守边军士也形同虚设,原本用于供养边军的屯田已经被各级军官侵占,军士全酿成了佃户,月粮也被层层克扣,终日劳作却连饭都吃不饱,一个个似乎叫花子,再加上这个时代“文贵武贱”、“好铁不打钉、好男不妥兵”的看法深入了人心,导致大量的军户逃亡。
正因为边防的懈怠,加上向导对出关的各处关卡、门路都很熟悉,徐安一行五十余人、六十辆大车直到越过了长城,出了关,都没有碰见任何麻烦,出关后沿着兔毛河,一路向西,向云内四周的夏季草场而去,蒙昔人随着季节不停迁徙,不少的小部落把那里当做夏季的草场,之所以是去云内,而没有去归化城这样的大城,是因为自己没去过那里,草原这几年又很乱,去了可能会被连人带货被抢,自己带人出关是做生意赚钱,可不是来和蒙古鞑子拼命的,而且云内四周的部落很小,这几年也相对平静,少有大的商队去这里做生意,徐安就想的先去云内,至少宁静有保障了许多。
出关前没碰到任何麻烦,但是来到大草原上麻烦就来了,出关没多久,商队后面就开始有骑马的鞑子远远地吊着,而且人数越来越多,一连走了十天,身后的鞑子徐徐聚集到了五十人,徐安也不惊慌,再多的鞑子也杀过,敢向自己下口,那就崩掉他们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