彧又认真,仔细的探知着,生怕搞错,但就是再探知一百遍,感知也是没错的,这棵桃树的精魄不在树内。
彧仔细再三查证着,确实是真的。
彧是祭祀大地山川之神的大祭司,像这样的事情照旧难不倒他。
只是,让彧不明白的是,这棵树的精魄既已不在,但它只是像甜睡了,此外并没有什么变化,这是不应该的。
在彧的印象当中,一般没了精魄的树都市慢慢的枯萎,最后会腐朽成泥,回馈生养它的大地,婴母森林的杴树就是轮回的。
彧审察了一下周遭的桃树,也是这样轮回的。
这让彧更不解了。
令郎蚩站在一旁,适才问的话,彧也没有回覆,只见他只是看着这棵已许久都没有生出新叶的桃树发呆,他再一次发问:“这棵树有何不妥吗?”
彧终于不看树了,直直看向令郎蚩,“虽然是大大的不妥,怕是你桃山有难了。”
“一棵我桃山自己的树,有什么难?今日你倒说说看。”
“本君要见你父亲。”
“我父亲已一万载未曾见外人,这一万载中,我也只见过我父亲一次。”
彧定定的望着令郎蚩,“我说了,带本君去见桃山山主。”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你说见就见吗?”令郎蚩的脾气马上上头。
“本君看在曾经桃山养育过本君,为了这养育之恩,本君才如此的,否则,今日来的,怕是凌霄殿的武士。”
此话让令郎蚩一怔,最后照旧带彧去见老山主。
桃山深处的一处茅屋内,山主正往火塘里添加柴薪,熬煮黍米粥,一身葛布衣裳已是补丁上驮补丁。
不外,气色甚好,应该是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,也应该是黍米粥很是滋养五脏庙。
彧的泛起,山主一点都不意外,他只是淡淡的说道:“既然来了,就一起用膳吧。”说完这一句,他转头就在火塘旁忙开了,亲手制作菜肴。
彧同令郎蚩坐在火塘的另一边,平静的看着山主烹饪菜肴。
菜肴做好,山主就着火塘,在旁边安放一条长形案几,把菜肴粥饭摆放在上面,又摆放了三副碗櫡,只是,碗是陶泥烧制而成的泥碗,箸是这山间的小树枝削成的。
山主指了指案几,“请用膳吧。”
三位平静的用完膳食,山主又收拾碗櫡和案几。当一切收拾妥帖,山主又在火塘里煮了一锅茶水,茶水一开,满屋都是茶香。
彧想着,这茶叶应该是五界最好的茶了,相比之前的膳食,这茶才气配得上山主得身份。
茶好,山主又舀上三碗茶。
当茶入口时,彧的感受没错,这就是五界最好的茶。
当一碗茶水入口,山主终于开口讲话,“老朽知道你会来,只是,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。”“早??”
“是的,早了,按理也是要在一两百年后吧。你说说吧,为何早了这么久?”
彧不明白这个“早”字是何意?
他看向山主。
山主莞尔,“她应该至少要到两百年后,才会去祭祀。这中间,你们至少可以相守两百年的岁月。为何你今日来了?”
一言难尽。
彧本想解释,但山主抬手打断了他,“既然早了,就早了吧。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“您早就知道,我一定会来问您。”
“她若同你结婚,泛起了情况,哪有不问之理,不问,那只能说你没同她结婚。”
旁边的令郎蚩插言:“父亲,您早就知道她会嫁给他,是吗?但您知道您儿子娶的是谁吗?”
令郎蚩照旧没放下。
山主慈祥的看着令郎蚩,“为父虽然知道,我儿娶的是谁,那也是天帝的意思。”
“天帝的意思?”
“是,天帝的意思。”
“原来我的一生早就在你们的算计中部署好了。”
山主叹了口气,“你的出生就决定了你的一生,这就是命,你改变不了。为父更是无法改变。”
令郎蚩颓废的坐在一旁一声都不言语了,既然是命,那就只能认命。曾经的他,也想过要改变,也试图去改变,但最后,照旧如开始一样,除了枉添性命,此外什么都没改变。
不外,真正被算计部署的不是他,是他旁边的这一位。
但被算计的这一位确实没有喊冤,他是知道被算计了,也心甘情愿被算计,因为除了对精灵族的责任,他的心里早就对她情根深种。
对于令郎蚩的部署,那是天帝对于桃山的谢谢。令郎蚩和星月神女本就是无缘既无份的,天帝看他对神女一往情深,不忍心他受情感的搓磨,强行部署了这一出。
只是,都没有如愿,也许这就是天意不行违。
彧审察着神伤的父子俩,他心里突然觉得,神伤的不应该是他吗?你们什么都没失去,我才是那个快要没了妻的人。
他轻咳了一声,“山主,少主的事,你们日后找时机再慢慢讲,现在,先来聊聊我们的。”
山主带着歉意,“老朽一时激动,让大祭司见笑了。”
彧莞尔,“山主爱子,情有可缘。只可惜,我感受不到这样的怙恃之爱,很是羡慕少主啊。”这话彧说的情真意切。
山主慈祥的望着彧,眼里满是怜惜,“谁说不是呢。真是苦了你这孩子了。”
彧莞尔,但明显不想再讲这些父子情深的话。山主本是个寡淡之人,今日讲这些,也只是想到了彧曾经是在桃山养育长大的,心里有点当成了自家的孩子。
但山主心里清楚,眼前这位,不是个讲亲情伦理之辈的。
山主自嘲的道:“老了,讲话有些烦琐了,别见责。大祭司要问的事情,可有问过天帝?”
彧回道:“去了凌霄殿,没问出口,想着照旧先来问问山主。”
山主面带谢谢,“这样老朽就多谢大祭司了。”
“山主言重了。”
“既然大祭司顾惜我桃山,那老朽就实话相告吧。”
“还请山主相告。”
山主定了定神,思绪回到了一万年前的某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