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夜晚,院中一片宁静,只有空气里飘荡着腊梅的香味。
廊下的火盆旁,雨墨正在全神贯注的抚着瑶琴,风灵没有作声打扰,而是倚靠在廊柱上,平静的听着琴音。
一曲完毕,风灵走到火盆旁,在另一个凳子上坐下,出言:“今晚雅兴不错。”
雨墨用冰蚕丝锦轻轻的擦拭着琴,淡淡的答:“也就是无事闲来抚一曲,也不是有多大的兴致。”
风灵笑笑,没有戳穿她。
雨墨提起火盆里煨的茶水,给风灵筛了一碗,虽然也给自己筛了一碗,双手手指已冻得通红,赶忙端起茶碗温温手指,手心捧着碗,嘴里呵着气,埋怨道:“这冬日怎么这样的冷。”
风灵笑着答:“冬日不冷那就怪了,怕冷还泰半夜的在这屋外抚琴。”
雨墨“呵呵”一笑,答:“琴瘾犯了,没忍住。只是你,这泰半夜的为何到我这里来了?”
风灵叹了口气,答:“派去跟踪蓝姬的侍从回来了,侍从回禀说,蓝姬去了栎桐长老的屋楼。那地方你是去过的,那里到底有什么?”
雨墨沉思着,半晌之后,问:“她去那里干什么?”
风灵道:“我也奇怪,她一个龙族的侍女,为何知道栎桐长老的住处的。”
雨墨道:“那地方邪门的很,里面不光有许多的鬼魅,另有许多生魂,我其时和灵后去过两趟,但两趟都没能到达真正藏工具的地方。后面这一趟还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风灵动容的问道:”真有那样邪门吗?”雨墨的实力风灵是知道的,连她都差点丢了性命,可想而知,那地方有多玄乎了。
雨墨抬头看了看风灵,问:“你这泰半夜来就是问这事?”
风灵笑答:“否则呢,难道是来看你的吗?”
雨墨瘪了瘪嘴,道:“我想也不是,只是这泰半夜的,你就怎么确定我会给你开门呢?”
风灵弩了弩嘴,“你大门都没关。”
雨墨笑了笑,“我大门关了,你就进不来了。”
风灵道:“你算准了我会来。”
雨墨笑着道:“没有,不外既然你来了,今晚就别回去了,在我这里住吧,我们已经许久都没秉烛夜谈了。”
风灵叹了口气,“我现在可没功夫和你秉烛夜谈,我照旧回去守着灵后的好。今夜她的情绪欠好。”
说到她们这位主子,两人都叹了口气,马上觉得这夜格外的漫长,雨墨问道:“灵后怎么啦?”
风灵把前不久在寝宫的事和雨墨说了一遍,雨墨问风灵:“异界的主人就是河神是吧?”
风灵点了颔首,“是。”
雨墨想着,不应该啊。
雨墨道:“灵后应该是误会了什么。”
风灵看着火盆里烧的红彤彤的火势,只是感受烤热了前胸,倒是冷了后背,她对雨墨道:“你再给我添点茶水,这半夜在屋外烤火,实在不是明智的举措。”
雨墨笑着给风灵又添了些热茶。
风灵接着道:“据我对河神的了解,他应该是不会放弃灵后的,只是看灵后的样子,她基础就不知道她对河神有多重要。白昼听霜雅问起灵后中毒之事,灵后说是凰胆之毒,想来神鸟族的那一位已在异界了。”
雨墨笑着道:“说来我还真是佩服那一位,婚都退了,还这样的弃而不舍。想来也应该是真爱了。”
“真爱”二字听在风灵耳里,她皱了皱眉,问:“什么是真爱?这叫死缠烂打。”
雨墨见风灵不耐烦,忙顺着道:“是,是,死缠烂打。那暗夜又算什么呢?”
说到暗夜,风灵没有回覆雨墨。
风灵看了看夜空,道:“我该走了。”说着站起来就走。
雨墨问:“真不住这里?”
风灵道:“不住了,另有事,你记得明早去侍候灵后上早朝,明早我没有空。”
雨墨“嗯”了一声,风灵便像一阵风一样走了。
雨墨望着出了院门的风灵,手一挥,关上了院门。火势已弱,雨墨不觉打了寒战,真冷。
赶忙把工具往屋里搬,回到室内,雨墨搓着手臂叹息道:“照旧室内暖和。”
她拿出塔香,摆出香炉,口诀念完,塔香燃起。
过了许久之后,临鯥的脸才泛起在那烟雾里。睡眼朦胧,打着哈欠问道:“这么晚了你找我做甚?”
雨墨一看惠临鯥这模样,真想上前来他两下,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他,也不敢放狠话了,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快,陪笑道:“歉仄,打扰到你了。但我有很紧急的事情。”
临鯥翻了个白眼,道:“你是想问你家灵后的事情吧。”
雨墨答:“正是此事。”
临鯥问:“你家灵后回去后,怎么样?”临鯥想着今日暗无天日的一天,心里就对曼娘充满了怨言,虽然只是在心里而已。
雨墨叹了口气,“她并欠好。”
临鯥想着她什么时候好过,按常理,过几日就好了,但照旧问道:“哪里欠好了?”
雨墨答:“她回来后,情绪很欠好,今晚上她还很悲切的向风灵说道,河神抛弃了她。”
当临鯥听到“河神抛弃了她”后,那烟雾里的脸都笑变形了,临鯥想着自己那个无脑的主人怎么这样的无脑,怎么可以质疑河神这种事情呢?
看着烟雾里笑得放肆的男人,雨墨喝道:“别笑了。”
临鯥很是辛苦才忍住,他喘着气,道:“不行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,你是不知道河神有多宝物他的这个徒弟,真是笑死我了,我要去告诉河神去,说不定明日就会出太阳了。”说着他看向雨墨,急遽的问道:“你另有此外事情吗?没有此外的事情我就走了。”话还没落音,脸已在烟雾中消失。
雨墨怔怔的望着烟雾,想着他为何都是这样?这么久没见,难道都没什么要对自己说的吗?雨墨还真是想多了,临鯥还确实没话要对她讲,否则当年他为了逃避婚姻,而绝命走异界。
雨墨觉得也是自己想多了,悻悻然收回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