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斜挂在天边,只要再下去一点点,就见不到了。
这时侍从们想念的人来了,只见她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,迎着夕阳走了过来,当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,侍从终于看清楚是谁了。
“蓝姬女人,你回来了?”侍从惊呼,那欣喜的水平不亚于见到了最亲的人。
蓝姬看了看门口的食盒,不动声色的微笑着:“回来了,我走的这几日主人可还好?”
侍从满脸忧色的看着蓝姬:“前几日还好,今日不知怎的,下朝回来后,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,午膳都没用,你看。”侍从指了指食盒。
蓝姬问:“那你们知道早朝发生了什么事情吗?”
侍从摇了摇头,体现自己不清楚,今日随着大祭司出门的不是她。蓝姬慰藉的拍了拍她的肩,柔声道:“我进去看看吧。”
说完,蓝姬伸手敲了敲门,随即隔着门说道:“主人,蓝姬回来了。”
说过半晌之后,屋里响起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蓝姬推门进去。
彧阴沉的坐在书案后,屋里光线有点昏暗,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心情。
蓝姬上前行礼,把在灵雾村的一切禀报了一遍,彧面无心情的听着,当蓝姬禀报完,彧只是淡淡的说了声:“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蓝姬忙道:“不辛苦,是小婢应该做的。”
彧听了,“嗯”一声,但照旧道:“下去吧。”
蓝姬有些不舍,顿了顿,她照旧柔声问道:“小婢听门口的姐姐说,您连午膳都没用,要不要小婢亲手去做两道小菜?”
彧叹息了一声,道:“好吧。”
见彧允许,蓝姬欢快的说道:“您先等等,小婢马上就去做好。”
蓝姬行礼告退,急遽的开门往厨屋的偏向走去,门口的侍从刚想问她,只是话还没出口,她人已走远,侍从疑惑的自言道:“她这是急着做什么去?”另一位侍从道:“她去的似乎是厨屋的偏向。”
“难道她。。。。。。”
另一位侍从答:“做饭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的道:“她对主人可真好啊。”
然后两人相视而笑。
没多久,蓝姬果真提着食盒来了,她走到门口,向两位侍从点了颔首,面带微笑径直的推门进去了。
两位侍从在这书房门口守了不下千年,像这样的事情是见惯不怪。以前的沐夫人就是一日三餐提着食盒来来回回的。
两位侍从小声的嘀咕着:“不知道这一位能陪多久?”然后两人又笑了笑。有些事尽管是未知的,但注定开始即是结束的结局。
当红日坠入虞渊后,黑夜来临。雅殿的各处都点上了烛火,唯唯一处照旧漆黑一片。曼娘在黑黑暗静静的坐着,就像在异界的那个晚上在那个亭子里一样。
今日看到彧是那样的情绪走的,想着他晚些时候应该照旧会来这里的吧。但曼娘从旁晚等到了掌灯,是怎么也不见彧的影子。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,在曼娘这里,从来就没有过新婚。
风灵在雅殿巡视了一圈后,突然发现灵后的寝宫一片漆黑,她忙问守在门口的侍从怎么回事,为什么不去给灵后的寝宫掌灯?
侍从为难的道:“灵后没付托,不敢去打扰。”
风灵厉声问:“你是第一日在这里当差吗?掌个灯也还要等主人付托吗?”
侍从忙认错,风灵也懒得和她一般盘算,自己伸手敲了敲门,道:“灵后,小婢可以进来吗?”
在敲门声中,曼娘终于回过神来,抬眼望了望黑暗处的门,说了声:“进。”
风灵应声推门进来,屋里实在是黑,这照旧风灵第一次感受寝宫的黑,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恐惧,想着住在这里面的人会是怎么的心情?
风灵靠着平时的习惯,摸索到灯台前,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,刚要焚烧,曼娘在黑黑暗作声了:“别掌灯了。”
风灵一惊,道:“不掌灯,怕是视物未便。”
曼娘道:“无妨,横竖我也不要做什么。”语气惆怅。
风灵停下手里的活,顿了顿,问:“明日的早朝上吗?”
曼娘问:“你今日见到大臣和长老时,他们是如何说的?”
因进来一会儿了,慢慢的适应了这黑暗的情况,风灵望了望曼娘坐的位置,答:“他们也没有什么特此外说词,只说望灵后早日康健,望早日还朝。其实他们有什么不明白的,知道灵后也不是真的在生病,否则他们也不敢真的这样体贴了。”
曼娘想想也是啊,自己当年在榻上躺了十年的光景,除了这几位侍从,还真没有谁真的体贴过。曼娘心里也知道,体贴是假,有些事情要自己做决定才是真。
曼娘听了风灵的话,轻声笑了笑,“你坐下陪我说说话吧。”这是曼娘第一次这样要求风灵,风灵先是一惊奇,随即便反映了过来,答:“是,灵后。”这回覆,照旧显得主仆之间有很深的鸿沟不能逾越的,这让曼娘想起了和雪若的亲厚了。
风灵在黑黑暗隔着距离坐了下来,两人虽然是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的,也就是因为看不清,有些话才好说。
风灵尽管不知道灵后留下她要说什么,但她知道,绝不是身体安健之类的。只是风灵坐下后,也没见曼娘作声,风灵便主动问道:“灵后,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吗?”
黑黑暗,曼娘叹了口气,轻轻的问:“你觉得现在的这里怎么样?”
风灵不明白曼娘问的问题,只是按现在的感受答:“没有灯火的这里暗如地宫。”
曼娘又是一阵叹息,“我往后余生都要在这黑暗的寝宫中渡过,而且是生生世世。永远轮回。不管我下辈子是谁,我照旧要回到这里,还接着过这样的日子。”这话听着就让人绝望。
蚀骨的寥寂和绝望现在充斥在主仆之间,风灵不知要如何出言慰藉?风灵也明白,真正的寥寂是没有谁能慰藉的,只能是独自品尝,再慢慢和着苦水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