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曼娘不做声,沐老夫人接着道:“这期间你照旧领大师傅的人为,这样也不亏待你。男方挺急的,定在后天去看人家,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吧。”祖母看了看曼娘身上穿的衣裳,皱了皱眉,不悦的问:“你平时就穿成这样吗?一身的葛布,你是沐家的大女人,出去是沐家的脸面,你的人为都用来做什么了?”
曼娘也不辩解什么,只淡淡的道:“祖母的话曼娘记着了,如没有此外什么付托,曼娘告退。”说实在的现在肚子好饿,还真没力气在这里听训,只想着赶忙去用饭,这么多年对自己不管不问的,真没什么可聊的。祖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就叫曼娘退下。
晚些时家里的绣娘来找曼娘,说是老夫人让她来量量曼娘的身材尺寸,好做身新衣裳,曼娘也没说什么让绣娘量了,心里既不讨厌,也不欢喜,绣娘量完走了她继续研究她新酒的配方,顺便研究香料的配制,在曼娘心里,这两种工具应该是相同的原理。家人对自己的冷淡基础就没放在自己心上。
越日黄昏时分,绣娘送了套衣裳过来,说是祖母按着她的尺寸改了套衣裳,衣裳是半新旧的,颜色是自己喜欢的桃红,只是颜色没那么艳了,衣边和袖口的花边是新绣上的,接着继母也让丫环送了些不值钱的珠花,鎏金的发钗来,式样有些老旧。
曼娘看着搁在房间桌上的衣裳和首饰,心中想到了母亲,如果母亲在,一定会把自己妆扮的漂漂亮亮去看人家的,自己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,现在自己要看人家嫁人了,母亲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吧?
终于到了去看人家的这天,这里看人家是有规则的,女方是要尊长和媒婆陪着去的,尊长包罗自己母亲家的亲戚,一般是舅舅舅母姨母,父亲这边的兄弟姐妹,今天陪曼娘去看人家的是母亲的妹妹。
这个姨母照旧自己好小见过的,在自己的影象中,姨母对自己很疼爱,但自从母亲去世后,就再也没和母亲娘家的亲戚往来了,所以多年没见到过姨母了,今天是自己去看人家的日子,外婆家要有尊长出席,就派了姨母作代表,父亲这边是一位伯伯陪着,另有一位族中的堂姐,祖父祖母另有父亲都没陪着去。
姨母看着沐家这么不看重曼娘,真的心都寒了,也替过世的姐姐惆怅,但看着曼娘像没事儿人似的,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,突然泪如泉涌,紧紧的抱着曼娘,曼娘看着姨母如此,心中也是一片凄凉,只是忍着,轻轻的拍拍姨母的背说着自己没事,已示慰藉。
管家进来说男方接人的马车到了,姨母这才止住伤心,陪着曼娘来到大门口,祖母来到大门送曼娘,说了些要在男方家里注意礼仪的一些话语,看到大门前停着的两辆马车,令郎蚩站在一辆四匹六尺高的纯黑马拉的马车旁,马车的豪华是祖母这一辈都没见过的。后面一辆是两匹赤红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,仅次于第一辆,但在田镇这个地方,已经是很是华美了。
祖母看到令郎蚩亲自来迎,心中不觉多了份沉思。这边姨母看到这么个俊美的青年站在马车旁,便看向自己旁边的曼娘,想问这人是谁,还没有问出口,媒婆见众人出来了,走上前向双方介绍一番,先向女方介绍了令郎蚩,又向男方介绍列位陪同的尊长。
姨母看到这位男子就是和曼娘议亲的工具,不觉得是心下欢喜。看他今天来迎人的架势,应该是满意曼娘的,就不知道他家中另有些什么尊长,不知道好欠好相处?姨母兴兴的看着曼娘,但见她一副平淡不惊的样子,姨母心想,难道她不愿意吗?媒婆介绍完后,各人分车坐好,曼娘带着丫环桃花坐前面这辆,堂姐和姨母另有伯伯坐后面一辆,令郎蚩骑马亲自在旁护卫。
沐家离令郎蚩的府邸也就是半里路的距离,没走几步就到了,管家带着府里所有的下人在大门口迎接。令郎蚩亲自扶着曼娘下了马车,并亲自迎进大门,带着曼娘走过桃林来到大厅,后面管家也殷勤而周到的引着各人进入大门,穿过桃林,来到大厅。
姨母是边走边看,这府里的气派是自己从没见过的,只见用白玉铺成的路隐在桃林里,这桃林的桃树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品种,种种不知名的花平静的开在桃树下,散发出阵阵的幽香,沿着路往前走,或许走了半里才来到大厅。大厅里下人已准备了茶水和精致的点心。
各人分主客落坐,但大厅里的主位是空着的,家里也没有尊长出来见客。
姨母便问道:“不知令郎家的尊长怙恃可在?”令郎蚩见问,站起身来:“回姨母,家中双亲已故,族中的尊长留在原籍,小生因喜田镇的风物,所以想在此立室立业。”
姨母听他这么说,事关自己的亲外侄女的终生,心中照旧疑虑的。便又问道:“不知令郎原籍在哪里?”
令郎蚩恭谨的回道:“两百里外的梅山镇,家里原是经商的,祖上也赚下了点积贮,小生不喜好经商,就把家里的生意都给了族里的兄伯在经营,我自己就想找个秀美的地方平静的过日子。”
“那令郎结婚后还回原籍吗?”姨母问道。
“姨母放心,结婚后也不回原籍了,有时间可以回去走走,但照旧会常住在田的。”令郎蚩很理解姨母的心情,所以都很认真的回覆。姨母尽管对令郎蚩的家世,人品都满意,但究竟不知人底细,心中照旧不放心的,但也没有再问什么。
既然是来看人家的,虽然就要好悦目看,于是吃了茶,吃了点心,离午膳的时间尚早,令郎蚩付托管家带着各人随处走走,去看看。各人也想出去走走,究竟是第一次晤面,老是这么坐着,也是很尴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