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国璋一直在黑暗视察着白斯文。开始十分惊骇,尤其是开棺时,那紧张的样子,岑国璋实在担忧他会不会吓得屎尿都飙出来。
厥后看到牟仲连一无所获,白斯文像是卸下了千钧巨石,差点要在那里载歌载舞起来。虽然最后忍住了,但轻浮的性子照旧让他起身,反问了一句,一泄适才憋屈的心情。
看到他这前后变化的情绪,岑国璋心里越发确定陈双财死于横死。只是线索和证据在哪里呢?
他站在那里,没有理白斯文的挑衅,而是在心里思考起来。
全身上下没有伤痕,又没捂死、缢死、溺死等迹象,难道真的中了无色无味的剧毒?当初讨论案情时,岑国璋问过宋公亮这个问题。他想了许久,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毒物能让人死得如此宁静。
岑国璋也不相信当今的科技水平,能制作出如此高端的毒药来。既然排除了无形无色的鸩杀,那么陈双财到底是怎么死的?
凭据修一智第一手的勘验陈诉,陈双财确实喝酒了,而且喝得不少,应该是醉了。在醉梦中弄死一小我私家,确实有许多措施。但是无论哪种措施,都市让陈双财有反映,好比挣扎、呕吐、巨细便失禁等等。
到底有什么措施在醉梦中,让陈双财瞬间丧命,连反映的时机都没有?
岑国璋盯着宋公亮,脑海里把他想象成陈双财,然后从影象库里搜寻种种措施去弄死他。一击毙命,必须要击中要害,心脏、大脑等部位。心脏是不行能,修一智在陈双财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,连针眼都没有,也没有乌紫色的钝器击打伤痕。
大脑,如果有外物在一瞬间对它进行损坏,确实有可能让陈双财在没有任何反映的情况下一命呜呼。而且头有七窍,把伤痕藏在这七窍里,不就很难发现了吗?
宋公亮被岑国璋“邪恶”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,忍不住往旁边移了移。
这时岑国璋想到了一个行凶要领,转头对牟仲连低声道:“仲连,你再去看看陈双财的耳、鼻、口,看一看有没有异常。”
牟仲连和宋公亮都是很有经验的仵作,听到这么一说,脑子略微一想,立即明白过来。牟仲连扭头就跑,宋公亮慌张皇张跟在身后。两人在棺木跟前,又忙碌起来。
过了不到半刻钟,牟仲连高声道:“大人,有发现!陈双财鼻窍有工具!”
岑国璋听到后大喜,第一反映却是转身过来,对陈大有和杨井水喝声道:“看住白斯文、陈江氏等人!”
白斯文吓得脸色苍白,瘫坐在地上,满身瑟瑟发抖。陈江氏反倒变镇静,她抬起头,阴森的目光看了看白斯文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很快,牟仲连回到岑国璋跟前,捧着的木盘上摆着一根半尺长的铁针,比牙签略粗,通直尖锐,乌青中杂有点点黑斑。在尾部另有一圈厚实的护耳,像蘑菇的菌伞。旁边另有一团不明物体。
“典史大人,属下已经查明,此铁针从陈双财左鼻窍中刺入,直入脑中,尾部没在鼻孔深处,想必陈双财其时就毙命。然后凶犯用热蜡滴入左鼻孔深处里,封住伤口,所以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...这团工具就是小的在陈双财鼻窍里找到的封蜡。”
“这凶犯真是失常啊!”岑国璋忍不住骂道。
宋公亮在旁边翻了翻白眼,想出这招杀人要领的凶犯确实失常,但是能识破这一招的你,岂不是更失常!
“陈江氏,白秀才,你们怎么看?”岑国璋转过头来。一直在关注着的黎民们也闻声转过头来,强势围观两人。
你们口口声声说陈双财是喝酒后心疾暴毙而亡,现在典史老爷却查出是中了暗算,想必陈双财的死,跟你两人脱不开关系!
有智慧的人,觉得白斯文和陈江氏,怎么越看越像奸夫淫妇!
白斯文一激灵,慌声道:“大人,小的冤枉!小的不知陈双财死于横死,小的赶到时,只知道陈双财是心疾暴毙而亡。小的是看陈江氏实在可怜,这才资助。小的眼瞎,迷了心窍,被这毒妇欺骗!”
听到白斯文在尽力推脱罪责,陈江氏低着头,脸色铁青,不知在想什么。
岑国璋一脸的不屑,“白斯文啊,我知道你没有继续,想不到这般没有继续!陈江氏还没吱声,你个王八蛋却先推得干洁净净!照旧个男人吗?”
白斯文差点哭作声来,这跟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?陈江氏反不反驳,都逃不离残杀亲夫的罪名。虽然本朝废弃了千刀万剐、腰斩等残酷死刑,但是菜市口吃一刀怎么也跑不掉。
自己不推脱罪责,被定为同犯,起步就是籍没家产、流配三千里。我的大好前途、我的美妻娇妾、我的幼儿弱女、我的豪宅良田。呜呜,我一样都舍不得,我虽然要辩解了!
“陈江氏,事到如此,你有什么可说的?”岑国璋问道。陈江氏只是低着头,照旧一言不发。
“啧啧,白斯文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头上,你还一声不吭,不愿意对他说半个字的不是。看来你对他是真爱了!本官奇怪了,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?相貌?他不及我的四分之一,还脸色苍白,一副酒色太过的样子;说才气,他那个秀才是花了五百两银子运作下来的;说情义,嘿嘿,养只狗,时间久了,也比他有情有义。真是想不通,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?”
白斯文顾不得呵叱岑国璋对他的诽谤,只是在那里来回地哭诉:他实在糊涂,被陈江氏的美色迷惑住了,稀里糊涂地做出一些糊涂事。
“大人,你口口声声说民妇杀了良人陈双财,可有证据?”陈江氏终于抬起头,虽然她满身在哆嗦,但照旧问出了一句话。
“证据?公亮,你跟她说说。”岑国璋摆摆手说道。四老爷要有四老爷的花样,大局已定,剩下的琐碎小事,虽然是下属代庖了。事事都要领导出头,还要那么多部下干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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