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地窟跟北地窟的结构类似,但最里面那间房不如崔衡玥现在住的那间房亮堂,因为房里只点亮了两盏烛灯。
“多点几盏灯。”
穆云一走进南地窟最里面那间房,就付托侍卫点灯,让房间亮起来。
侍卫点亮烛灯后就主动退了出去,只留下穆云和穆风在房间里。
光线蓦地变得明亮,常年生活在昏暗之中的谢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又慢慢地睁开。
看见穆云和穆风同时泛起在他眼前,且神情恼怒,谢禹不禁露出自得的笑容:“怎么,楚王要见我?”
问完,他探头往两人身后看。
“你就死心吧,主子是不会见你的。”穆风冷声道。
谢禹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,他徐徐起身,陪同着他的行动,他手脚上的铁链“哐当”响个不停。
他的行动很慢,似是被身上的铁链所累。
“崔家那个疯丫头没死?”谢禹冷静脸问。
穆云嗤道:“凶手是你,她为什么要死?”
果真是这样。
在穆风说楚王不会见他的时候,谢禹就知道崔衡玥没死。
不外,他有的是时间,总能找到时机杀了崔衡玥,到时候崔衡玥一死,楚王震怒,肯定会来找他。
“没错,凶手就是我。”
谢禹抬起下巴,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二人:“怎么,楚王是派你们来杀我吗?
“若是如此,那就不要磨磨蹭蹭,动手吧。”
面对谢禹的挑衅,穆云“嗖”地拔出佩剑抵住他的脖子:“主子仁慈,一再地容忍你,但我们不会。”
说着,穆云轻轻一划,谢禹的脖子上就泛起了一道血痕。
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润和痛楚,谢禹抬起极重的右手,抚过脖子,低头看了眼手止亓血,继续挑衅:“你们就这点能耐吗?”
“你......”
穆云很想一剑杀了谢禹,但一想到主子,他照旧控制住了杀气,只挥剑在谢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。
“我警告你,不要再对我们的人下手,否则主子不会再留着你的性命。”
谢禹瞥了眼手臂上的血痕,冷笑了一声,明显就是没把穆云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不外,穆风接下来说的话引起了他的重视。
“谢禹,主子有话托我带给你。”
穆风挺起胸膛,用楚王威严的口吻说:“这是第二次,事不外三,你若是再对我的人下手,我必会取你性命。
“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,不要对一个无辜的小丫头下手。”
“无辜?哈哈——”
谢禹仰头大笑了几声,语气讥笑:“楚王手中沾血无数,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。
“那疯丫头既是王二娘的女儿,就要蒙受这一切......”
穆云提醒道:“王二娘已经死了。”
闻言,谢禹先是顿了一下,尔后骂道:“死得好,王家人死绝了我才兴奋。”
“谢禹!”穆云气得叫了一声,手中的剑再次举起。
穆风连忙按住穆云的手:“别激动。”
劝住穆云之后,穆风警告谢禹:“记着我们主子的话,再有下次,就送你去见谢二娘。”
“闭嘴,你们不配提我阿姐。”
谢禹恼怒地冲已往,想教训二人,穆风却拽着穆云离开了房间。
“嘭!”
房门关上,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音。
不外短短数息时光,周围就恢复了寂静,如果不是房间里烛火通明,谢禹还以为适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呆在这个房间已经十五年了。
十五年太久,久到他有时候会发生幻觉,不知道哪些事情是梦境,哪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......
暮色渐浓,九良被杀一案随着夜色沉入深渊,再无人提起。
终于等到崔衡玥平安归来,琼花喜极而泣:“太好了,玥玥,你没事了......”
看着琼花脸上泪水横流,崔衡玥心中一软,任由琼花握着她的手,并放柔声音抚慰道:“我说过这只是小伤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嗯嗯!”
琼花欢喜地赞同,擦干眼泪,劝道:“玥玥,你下次若是想吃牛乳羹,你就跟我说,我来想措施。
“你千万不能像这次一样,私自离开南殿,若是惹怒了楚王,你会死的。”
崔衡玥没有回应,而是抽脱手,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,然后关上门,再次回到琼花身边。
尽管外面无人,崔衡玥照旧压低了声音:“其实,我不是想吃牛乳羹,我是想下山。”
琼花愣了一下:“你下山去干什么?”
“帮我阿娘报仇。”
琼花大惊:“你要找谁报仇?”
“自然是谁让我阿娘流落云悬寺,让我阿娘含恨而终,我就找谁报仇。”崔衡玥没有意识到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脸上的心情因为恼恨而变得狰狞。
琼花看到了,她眼中泛起心疼,轻轻地拍了拍崔衡玥的手背,柔声道:“玥玥,事情都已经已往了,你别记恨你阿耶,他......始终是你的父亲。
“而且,娘子也不希望你终日活在恼恨当中......”
“不......”话刚出口,崔衡玥又停了下来。
琼花却误会了崔衡玥的意思:“难道娘子曾说过,让你帮她报仇吗?”
虽然不是。
让她去报仇的是小疯子。
崔衡玥没有说出实情,爽性将这件事推到王氏身上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琼花马上哑口。
既是娘子的遗命,那她就不能阻拦。
缄默沉静半晌之后,琼花突然开口:“经此一事,你应该很清楚南殿藏了不少士兵,你想离开南殿没那么容易。
“即便你乐成离开了南殿,还要通过寺院,才气下山。
“而且,就算你下了山,山脚下另有楚王的驻兵,只要楚王一声令下,你就休想逃出去。”
崔衡玥神色凝重:“我知道,这些事情我已经打探清楚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
崔衡玥顿了一下,“过几日就是端午节,会有朱紫在节前来云悬寺上香,届时寺院的人顾不上南殿,说不定南殿还会派人去寺院资助。
“那时候寺院人多混杂,我只要出了南殿,就能混在那些朱紫当中,顺利下山。
“能到云悬寺来的朱紫,山脚下的驻兵肯定不会查得很严,只要离开云悬寺的地界,我就能想措施回到崔府。”
计划听起来很不错,但是......
“那你怎么离开南殿?”
琼花想到昨日的事情,又说:“你若是故技重施,混在侍卫当中离开南殿,肯定不会乐成。
“经过昨日之事,云都尉对离开南殿的人会进行严查,此计不行。”
崔衡玥浅浅一笑:“你放心,我已经想到了措施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