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炎一动未动。
他嘴角掀起一抹离奇笑意,任由化为妖躯的老妪飞扑而来。
利爪冷光隐现,另有幽绿的气息缭绕,破空咆哮,发作出阵阵凛冽的杀机。
“纳命来!”
空中泛起一道道残影,越来越快,就连张炎的灵觉都难以捕捉到。
无疑是必杀绝招。
张炎徐徐吸了口气,在老黑身上撸了几把,接着竟坐在草地上,抬头看起了月亮。
此时风物正好,月明星稀,另有晚风掠面,十分惬意。
唯一不足的,就是还差一壶好酒。
见张炎那一副慵懒的模样,老妪气血攻心,都死惠临头了,还在装模作样?!
“死!”
一声尖锐咆哮响起,老妪眼神瞬间冷厉下来,化为一道利箭,直冲张炎门面撕下!
然而,就在利爪距离张炎身前将将一寸,正欲划下之时,却再也不得进入分毫。
似乎爪子撕在了一团棉花之上,隐隐另有一丝反弹。
如此离奇的情形,并没有令她冷静下来,她依旧不宁愿宁可地发出数道攻击,疯狂飞扑撕咬,恨不得将张炎碎尸万段。
张炎见她气急松弛,却又不得寸进的模样,不禁面无心情地叹息起来。
“你说你,年纪一大把了,还这么暴脾气。”
张炎摇了摇头,恻隐道:“要是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狂躁,他们该有多担忧啊?”
他的心情充满了真诚与恳切,似乎之前在陶罐里加料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这副模样不禁让老妪更为急躁,害死她的老爷,还在这里道貌岸然,冷嘲热讽,该千刀万剐!
不仅是她,就连一旁的老黑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我说老张,笋都让你夺了,你让食铁兽吃什么?”
老黑拟人化地捂住头,无奈道:“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死的。”
一人一猫,在雾柳的结界之内一唱一和,还时不时对歇斯底里的老妪评头论足,好比她的攻击太凌乱,毫无章法,像母猫发情了一样性情急躁。又好比身材太细长,一点也没有肉感,肯定没有公猫看得上。
“老黑,你说如果她年轻个几十年,酿成一只可爱的小母猫在你跟前,你会有兴趣吗?”张炎不失时机地问道。
“呃……”
老黑托着下巴,苦思冥想。
“老黑,你犹豫了。”
张炎忍不住挖苦道:“你也是猫,不出意外的话,她也是一只猫妖,说不定你俩以后……”
他一脸的狭促,看得老黑满脸嫌弃。
“滔滔滚!”
老黑扑上去就是一爪子,大喝道:“这老太婆心太狠,连同类也杀,歹毒得很,我很唾弃!”
“够了!”
“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!”
老妪总算停下攻击,气喘吁吁立在原地,身形重新化为先前佝偻的模样,拄着手杖冷冷道:“老身可是大丘九命猫妖一脉,不是你区区小子能惹得起的。”
“鼠辈?我也是一只猫,鼠辈应该怕我才是。”
老黑一跃而起,落在张炎肩上,疑惑道:“大丘又是哪里?九命猫妖,是有九条命吗?”
“你通晓人言,想必是开了灵智,叫什么名字,可愿随我回大丘?”
老妪见状,连忙转失常度,循循善诱道:“只要回到大丘,族内老祖便能替你转化妖血,助你化形,传你妖法神通,到时候天下之大,皆可去得。”
“你这个糟老太婆坏得很,想骗我出结界?想得美!”
老黑纹丝不动,转头看了张炎一眼,道:“这义庄,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机缘,你那什么大丘,什么九命猫妖,本大爷还瞧不上。”
老妪被气得吐血,她本就消耗极大,刚刚攻击无果,现在才勉强将气息平复下来。
她目光望向身后的义庄,感受神秘而古朴,竟与大丘祖地有相通之处。
这义庄绝对特殊。
“老身就不信你们能一直躲在结界之内,胆敢出来,就是你们的死期!”
老妪卸下伪装,目光再次变得酷寒。
然而,就在她端坐在草地上,准备枯等下去时,一根不知从那边泛起的柳条,如九天垂落的神链,悄然挥下。
“不!”
老妪欲要惊退,却满身被禁锢在了原地,所有气机都被封禁,不得转动分毫。
“这……”
她的神色大骇,连忙逆转气血,却发现满身妖力犹如一潭死水,已然不由她支配了。
紧接着,她被柳条击中,竟情不自禁地张开嘴,一缕缕精血竟被一股未知的强鼎力大举量抽取出来,化为一团血滴,被茫茫紫雾包裹,重复淬炼。
老黑见到这一幕,不禁满身颤栗起来。
那团血滴之中蕴含的力量,似乎对它有莫大的吸引力。
“老黑,这是你的机缘!还不快拜谢柳神!”张炎连忙大喝,将老黑惊醒。
老黑这才反映过来,连忙对着义庄后院匍匐在地,膜拜了下去。
一团紫雾聚集,将老黑托起,它徐徐悬浮在空中,那一团血滴竟被雾化,朝老黑的每一个毛孔钻入。
即便被雾柳的仙气洗炼过,异种妖力和气息都被洗刷洁净,这团血滴所蕴含的能量,对于尚未修行过的老黑来说,依旧难以蒙受。
“喵呜!”
老黑满身发抖,剧烈的疼痛侵蚀而来,犹如筋脉骨骼寸寸断裂,令它不用片刻就昏死已往。
反观老妪,在精血被抽取之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憔悴,本就佝偻的她,变得瘦骨嶙峋,开始站立不稳,摇晃起来,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,整个身体都像是一具空壳。
“凭……凭什么?!”
老妪颤颤巍巍,竭力将身躯挺得笔直,道:“老身苦修几十载,好不容易修来的一身修为,凭什么就轻易被一只野猫夺去?”
“就凭你来了不应来的地方,这里是大离王朝朱河县,人族的土地,不是你妖族肆意妄为之地!将人族转化为半妖之躯,人不人,妖不妖,有违伦常!这些原理,你妖族蛮夷自然不会明白!”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”
张炎手中凭空浮现一根白骨大棒,朝老妪徐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