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河。
一条蜿蜒小河,呈弯月形,十丈宽,是运河支流,分为南北两岸。
南岸隶属朱河县,北岸归属玉京城。
一河之隔,两番天地,就连地皮房价都是近乎十倍的差距。
每当入夜,玉京城里不入流的仕宦商贾,都市行船至南岸作乐,将平日里夹着的尾巴翘起来,找寻作为人上人的优越感。
芙蓉巷。
灯烛辉煌,勾栏云集。
四处挂着花灯,沿着河流的垂柳上,都绑着五彩斑斓的丝带。
沿街的青石小路上,不停有拉客的龟公与老鸨,他们身后的阁楼二层,则是一位位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。有的是以团扇遮面,有的在那里晃动丝巾,卖弄风情。
这里是南岸出了名的烟柳之地,其中风头最盛的,当属金凤楼。里面的头牌,个个都是玉京城勾栏院里的翘楚,不是往届花魁,就是当届亚魁季魁。
总之,只比玉京城当下最顶尖的,差上那么少许。
张炎一行人从一条小船下来,一踏入金凤楼漆黑的后院,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脂粉香气,远处阁楼灯火通明处,姹紫嫣红的裙裳挥舞,令他大开眼界。
她们衣襟单薄,一条条明晃晃的雪白大腿,在灯光的照耀下,格外引人注目。
好地方。
张炎不禁暗叹,忍不住停下脚步,多看了几眼。这可比上辈子看直播带劲多了,还不用刷礼物。
“喵呜。”
怀中老黑低嚎了一嗓子,将他惊醒,他这才收回目光,将思绪定下。
其他的四名黑衣人也从后门进入,将张炎夹在中间,顺着一条小道开始带路。
他们拉下面罩,为首的是一名疤脸胖子,气息沉稳,脚下龙行虎步,应该是一名武者,其余三人瘦骨如柴,脚步轻浮,看起来不通修行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一间角落暗房,窗户以黑布遮挡,里面传出哀怨的猫叫声,此起彼伏。
“快快快,将这最后一只也送进去。”一名黑衣人敦促道,上手推了张炎一把。
张炎纹丝不动,疑惑道:“就这么放进去,我该去哪里领赏钱?你们不会是想冒领吧?”
另外四人面面相觑,他们确实有这个计划,张炎不外一个新来的,又哪有资格和他们争?
“小子,新来的不懂规则也就而已,不孝敬孝敬我们哥几个,你以后还想在这金凤楼混下去?”
为首的疤脸胖子冷冷道:“这一次,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,放你一马,下一次可得多点眼力见。”
“滚吧。”
说完,就要从张炎怀中夺过老黑。
看他们这么卖力,张炎不由越发疑惑,难道抓几只黑猫,就有重赏不成?
与此同时,不远处有一佝偻老妪拄着手杖徐徐而来,她鹤发苍苍,法式看似虚浮,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,像是一只猫行走在屋檐之上。
在她身旁,另有两名丫鬟搀扶。
“苗妈妈,依您的付托,九只黑猫都准备好了。”疤脸胖子见到佝偻老妪,连忙换了一副嘴脸,变得无比的敬重。
佝偻老妪扫了一眼张炎怀中的老黑,淡漠道:“赏他。”
右侧的丫鬟,立即取出一个钱袋递到张炎手中,他打开一看,竟全是金子。
“多谢苗妈妈!”
张炎装作敬重,微微躬身,可一旁的疤脸胖子,眼底却充满了戾气。
“老身向来赏罚明白,这猫是你抓的,赏赐就理应归你。”佝偻老妪徐徐来到暗房之前,扫了疤脸胖子一眼,面无心情道:“你们退下吧。”
“是!”
疤脸胖子虽然心有不甘,却丝绝不敢忤逆苗妈妈的意志,只好阴冷地瞪了张炎一眼,悻然退下。
“嗯?”
佝偻老妪突然顿住脚步,头也不回隧道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“我?”
张炎疑惑,他搂着老黑,一脸的茫然。
左侧的丫鬟一把将老黑从他怀中抱已往,淡漠道:“没你的事了,退下吧。”
张炎这才名顿开,连连道: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走。”
他徐徐退却,与老黑交流眼神。
此时的老黑却眯着眼,一脸享受地在那名丫鬟巨大而柔暖的山峰上蹭来蹭去,时不时发出细细的“喵呜”声。
直到四下无人,佝偻老妪才付托道:“老爷还在等着,你们速度快一点。”
“遵命!”两名丫鬟连忙躬身颔首。
待到老妪离去,两名丫鬟才点燃一支蜡烛,打开暗房的门,掏出一把尖刀,徐徐踏入其中。
见状,老黑吓得直哆嗦,四肢并用就要挣脱逃跑,却被那名丫鬟死死摁在怀里,它只好将头埋在那名丫鬟的胸前,一动不敢动。
“嗡嗡嗡。”
老黑耳朵微动,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嗡鸣声,马上松了一口气。
有噬精蛊彷徨四周,说明老张在黑暗掩护自己。
进了暗房,里面上下摆放的全是铁笼子,每一只笼子里都装着一只黑猫,它们低声哀嚎,见到老黑进来,马上变得急躁不安。
很快,老黑就被关进了一只空铁笼。
紧接着,那名握着尖刀的丫鬟,来到一只笼子之前,将一只黑猫的脖子捏住,狠狠刺入咽喉,将鲜血放下,用一个陶罐接住。
“喵呜……”
“喵!”
见到这一幕,剩下的黑猫都惊恐万分,在笼子里急躁跳动,将后背高高躬起。
“杀猫了!”
老黑受到极大的惊吓,连忙捂住嘴,闭上眼,蜷缩在笼子角落里。
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。
其中一名丫鬟捂住鼻子,皱着眉头道:“你比力拿手,我在外面等你吧。”
说完便出了暗房,将门关起,守在外面。
暗房内。
手握尖刀的丫鬟,徐徐走向下一只关着黑猫的笼子,却突然满身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禁锢,丝绝不得转动。
紧接着,一股巨力拍击在她脖子上,令她就地昏厥。
张炎从角落走出来,接过装着猫血的陶罐。
他之前以法力化为屏障,掩人线人,令两名丫鬟都见不到他本人,乘隙藏身在了暗房之内。
那名佝偻老妪身上隐藏着秘密,气息不像是人类,张炎灵魂强大,自然能够感知到异常。
只是,他们收集猫血做什么?
张炎心头疑惑,手头却并没有停下,他从身上取出收尸人必备的防腐散,倒入了陶罐之中,又解下裤子,对着壶口加了一点料,看起来足足有九只猫血的分量,才作罢。
暗房的门被他打开一条漏洞,他将陶罐递了出去。
接着,又以法力涌向声带,模仿那名丫鬟的声音,对着门外道:“都杀了,赶忙先送已往吧,老爷还等着呢!”
“那屋子你收拾一下。”门外传来另外一名丫鬟的声音。
“我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