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斯坦丁心中怕极了。
而且这种怕,和以往的感受有些微妙的差异。
以往,他和野狗抢食,也曾畏惧过野狗的獠牙;他去骗人被人识破暴打一顿,也畏惧别人的铁拳和棍子;他还怕找不到食物要受饿,尽管受饿已经成了屡见不鲜。
但这一次的“怕”,却是怕面对那老绅士的眼睛。
老绅士的眼睛很平和,但却宛如一柄尖锐的弯刀,直接刺穿了康斯坦丁的层层伪装,将他的心刺地鲜血淋漓。
这种感受,在当康斯坦丁硬着头皮站到他面前时尤为明显。
“侦探先生,你没有找到我的怀表么?”老绅士问道。
康斯坦丁嗫嚅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回覆。
难道他说他今天一天就是吃了一顿大餐,然后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睡了一觉,基础没去找过?
然而,面对康斯坦丁的缄默沉静,老绅士却只是笑了笑。
他摸出一张五英镑的纸币,放在康斯坦丁手中:“侦探先生,这是接下来五天的用度,还请您多多费心了。”
说完,他将一顶玄色的礼帽戴在头上,拄着手杖,颤巍巍地走了。
康斯坦丁捏着那张五英镑的纸币,眼泪不争气地涌出眼眶。
有一种工具刺破了他!
这让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的存在另有那么一丁点的意义。
于是他兴起勇气,从这暂时的栖息地追出去,恰好老绅士招呼了一辆车准备上车,康斯坦丁大叫道:“老先生,如果我完成了您的委托,去哪里找您?”
老绅士上车的行动一顿。
他徐徐转身,脱下礼帽,说道:“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,树林旁的屋子就是我家。”
康斯坦丁也学着他的样子,鸠拙地行了个礼,然后郑重道:“您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的!因为我可是神探康斯坦丁!”
老绅士将帽子戴上,回过身,坐入车中。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康斯坦丁总觉得他上车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康斯坦丁真的认真了起来。
他每天依然去花一个英镑买一大块的硬面包,不外却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全部吃完。
他将面包吃一半后带在身上,然后开始用自己的要领寻找那块老绅士掉的怀表。
就这样,一连找了三天。
最后,他终于在自己的住所边上找到了那块怀表——它就静静地躺在一个大号垃圾箱背后和墙壁的夹缝之间,或许是原本掉在地上,结果被装垃圾的工人装完垃圾推回垃圾箱的时候给硬生生挤了进去。
这块怀表很漂亮,它的链子是纯金打造的金黄色,表盘上镶嵌着数十颗钻石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不外,其时的康斯坦丁显然并不识货。
找到怀表后,他如释重负,连忙拿着怀表,顺着这条街一路跑到尽头,然后看到了一片树林,接着看到了老绅士说的那个位于树林旁的屋子。
然而,当他来到屋子前时,期待他的却是一条噩耗:屋子的主人,那位老绅士,早在三天前的晚上就去世了。
也就是从康斯坦丁那里离开后的那天晚上。
确认了康斯坦丁的身份后,老绅士的邻居拿出了一堆的灵异小说和一块写着“康斯坦丁侦探事务所”的牌子交给康斯坦丁,言明这是老绅士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托付他们置办的。
而且他还嘱托他们,若是五天内有一个名叫康斯坦丁的小孩来这里,那便将这些工具交给他;若是五天之后照旧没有来,那便把这些工具放到他的墓里。
之后,康斯坦丁痛改前非。
他带着老绅士的牌匾回到老家,接收了自家的老屋子,然后正儿八经地自学了一些侦查手段,开起了真正的侦探事务所。
而那些灵异小说,自然是被康斯坦丁一本不拉地全都看完了。
看得出来,那位老绅士照旧一位作家,那些灵异小说都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,只是都未曾发表而已。
受此影响,康斯坦丁自己也迷上了灵异小说。
而他有些怀疑,自己这几天总是做噩梦,也和自己经常看甚至偶尔自己瞎写几段灵异故事有关。
康斯坦丁重重地甩了几下脑袋,这才发现,自己似乎开门之后就一直在回忆这些往事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开始的。
“你是谁?”
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人,这个想法在康斯坦丁脑海中一闪而逝。
“你好,我叫伊丽丝。”漂亮女人将一张纸币随手丢在一旁喝得醉醺醺的白人大汉身上,然后拍了拍手,露出一个笑容,“神探康斯坦丁,不请我进去坐坐么?”
“啊,哦,你好,”康斯坦丁总觉得这个自称伊丽丝的漂亮女人看起来很虚假,但又说不上去为什么。
他打开门,退了一步:“请进吧。”
嘭!
待到伊丽丝进门后,康斯坦丁看也不看门外的酒鬼叔叔一眼,拿起地上的牌匾,直接将门重重摔上。
“康斯坦丁·里维斯,其实我们注意你很久了。”伊丽丝自顾自地在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,翘起一双笔直修长的丝腿。
康斯坦丁将牌匾轻轻放在桌上,听到伊丽丝的话,身体一僵,然后笑道:“有您这样的大美女关注,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呢。”
伊丽丝直接忽略了康斯坦丁的话,说道:“美梦最易苏醒,噩梦却总缠心。康斯坦丁,每天晚上在噩梦中惊醒的滋味欠好受吧?”
康斯坦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他刚坐到沙发上的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:“你,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康斯坦丁,你相信神么?”
“神?你是说,上上周泛起在地球上那个,自称地球天道的家伙?”康斯坦丁一挑眉。
“看来你是不信的,很是好,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神明的存在。”伊丽丝用赞赏的语气道。
康斯坦丁皱眉道: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
伊丽丝从身上掏出一张机票放在茶几上,然后站起身,脸上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:“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可以去一趟鹰国西部,我想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