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寻府门前,一辆马车备好,车上无人,马夫李六正脚步凌乱的走向“万叶堂”。
“夫人,李六来了”
凤儿站在门槛里头,瞧了一眼外头的李六,不冷不热的喊了句。
“进来吧”
里头鹿喜辰理了理发丝,慢身漫步出了屋。
凤儿不理他,那李六,低头哈腰的迈步进来,“小的给三夫人请安,不知三夫人找小的何事?我这马车在外头还等着伺候主子们呢!”
“李六呀,你这是做什么好事儿了,怎么今儿是连头都不敢抬了?怎么……平日里头从我这里拿的银子,少了?要不要再给你添些”
鹿喜辰阴阳怪调,他是听得明明白白。
这才微微直起身,抬头瞧了一眼鹿喜辰,只一瞧,倒惊吓几分,平日从不浓妆艳抹的鹿喜辰,今儿个怎么画的跟个唱戏的一般,往日唇不见浓色,那嘴上就刻薄的让人抓心挠肝,今儿突然涂起了朱色口脂,似乎一张嘴就能将人撕了一般。
“额……三……三夫人,小的,不明白”
鹿喜辰叹了一气。
凤儿靠前,白瞪了李六一眼,酸语:“不明白?这几日三老爷出府不都是坐的你的马车吗?你还装糊涂?若再装下去,就将往日打赏你的银子,都一并还了回来,你以为你那点小智慧别人瞧不出来吗?亏得我家主子往日待你不薄,现在倒学会吃里扒外了”
“三夫人,三夫人误会呀,这三老爷交接要是我乱说话,这往后就不用再留在寻家了,你说我这把年纪上有老下有小,我冒犯不起呀,自是到了哪儿也不如寻家的老主顾好”
这李六说着就噗通跪了地上,磕头鸣冤。
“行了行了,别跟我唱冤屈,我也不是质问你这些,我问你如实说即是了,那女人在的宅子在那哪儿”
“啊?这……”
这李六抬头眼神闪躲,吞吞吐吐。
“李六你还想不想在寻家待了,还想留下就如实说,敢说半字慌,三夫人马上让你收拾工具打哪里来回哪里去,你老实说了,这事儿我们也绝对不会跟三老爷提起,以后该有你的利益,照旧你的。”
凤儿瞧他那品德,还想跟她们耍心眼,直接一针见血的戳破了他。
“我说……是是是,小的接着就要去那宅子,昨儿三老爷交接的,叫我这个时辰已往。
“他们那处几个丫头几个仆人,宅子大不大,你总该知道吧?”
“这倒是知道一二,丫头或许三四个,仆人也就四个,人手并不多,究竟那宅子也只是个四合院,容不下许多人。”
“行呀,带我们去吧”
“使不得使不得,刚刚您不是允许小的,不让三老爷知道吗?”
“放心,我们只是随着你的马车”
“这倒也行,那小的这就去预备”
李六眼中凌乱一片,慌慌的起身外头去了,鹿喜辰起身凝望院外,付托道:“以后有事,就不要交给这种见钱眼开的工具了,早晚被他卖了,另有,你去仆人院里瞧瞧谁在,叫上六七小我私家,这是银子,赏脸的每人二两,再去外头雇辆马车在门外候着就成了。”
“是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再对镜梳妆,满头黑丝添玉钗,米色薄纱内衬胭脂红襦裙,大红绣金披帛挽于臂腕间,行步见纱履地,凤儿迎前,掀帘入车,车后随了六个仆人,徐徐走起。
“主子,这去了,您可别气,您是正房,这三老爷再想纳妾,这祖上的规则也是破不了的。”
坐在箱边的凤儿小心翼翼的说着。
“你且好好盯着前面就是”
“奥”
鹿喜辰垂目思心,凤儿时不时的掀帘瞧瞧外头,约莫半柱香功夫,觉马车有力的转了一圈随就停下了。
“主子,到了”
下车,瞧车子停在少人的巷弄里,拐出去是条阔街,便瞧见了李六的马车停在一宅子前头,如意门面南,檐下雕着一片牡丹图,门槛处一对儿方形祥云抱鼓石,门前无人,李六转身望了一眼这处,抬步上了台阶敲门。
纷歧会儿,里头出来人了,不是别人,正是寻多成和追随田舟,身后随着素衣妇人。
“主子,这是生了?三老爷手里可是抱着一孩子,旁边还随着的,瞧着应是个奶娘”
凤儿说着急的直跺脚。
鹿喜辰一字不吭,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寻多成上了马车,走了。
…………
“凤儿,去敲门,就说,是她的好姐姐来了”
应下,凤儿前头敲门去了。
鹿喜辰转头嘱咐身后的几人,“一会儿去了只管看我眼色行事,另有,今儿的事儿,回去寻府,一个字都不许说,若是被我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了,你们几个就一并收拾工具走人,都清楚了吗?”
几个仆人都是拿了银子的,自然好生允许,猛颔首。
四合院里头无声。
劳累了一夜的钱菀躺在榻上,丝帛盖身,苍色的皮下透着几分娇嫩,身旁丫头端着空碗,刚要出屋,就听外头又来脚步声,言语几句。
一个精瘦的丫头端着煮好的粉桃掀了纱帘进来,瞧榻上的钱菀闭目像是睡去了,便小声跟要出屋的丫头道:
“玉珠姐,外头仆人说来人了,说她家主子来瞧夫人,是夫人的好姐姐”
“没听主子说起今儿有来客呀,主子昨晚累的厉害,刚睡下,难道是娘家来人了吗?”
钱菀听的清楚,倒以为是娘家的大姐来瞧她了,快坐了起来,道:“玉珠,定是姐姐来了,快请进来”
“是”
丫头小环将粉桃放下,快步到门前,让仆人开了门。
这一开门,小环一瞧来人,差池呀,这可不是娘家的大姐,难道是自己不认识的亲戚?瞧着来人气场十足,一时间语塞。
“前头引路吧”
凤儿倒是沉得住气,淡笑客气道。
这丫头小环自然客客气气的前头带路,屋前,鹿喜辰付托仆人门外守候,几人挪步进了屋内。
此时的钱菀已起身着履,抬头一瞧来人,倒是呆愣了。
“你们是?”
瞧着眼前陌生的两人,钱菀脑中一片空白,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所谓的好姐姐。
鹿喜辰不看她,就着椅子顺势坐下,凤儿斜眼瞧了钱菀一眼,就听鹿喜辰嘴角一动,轻念道:
“妹妹你辛辛苦苦的给我们三少爷生下一子,有这等好事,我这当夫人的怎能不登门谢谢妹妹你呢?”
“三……三夫人?”
钱菀虽然想过日后跟鹿喜辰终究碰面劈面,可如此的画面,可真是未曾预料到,本要笑脸迎人的钱菀,又惊又气,爽性退步坐在了榻上。
“没教养的工具,见了三夫人还不上前膜拜,竟另有脸坐下”
凤儿高声呵叱。
屋里的人冷不丁的听到如此厉声,有些惊慌“我们主子现在身子虚的很,要静养,不管你们什么三夫人二夫人的,有事也等日后主子身子好了再说,还请你们快些回吧,来人……快来人……送客”
这玉珠喊了几句,见外头无声,掀帘去看,自家的四个仆人,被外来的几个仆人死死的盯着,半点不敢轻举妄动。
一看如此,玉珠挪步到了钱菀身旁,侧脸轻语:“主子,她们外头带了不少人呢,看来是有备而来的”
钱菀面无惊色,只管规则了身子,瞧着劈面的鹿喜辰道:“怎么?知道我为三老爷生下一子,你便要找上门大闹一通让我知难而退。想都不要想,三老爷可是说了,等我养好了身子就迎我进门,我想,姐姐你照旧好好的应下才是,省的让三老爷为此烦心”
鹿喜辰哼笑一声,起了身,朝着钱菀走了已往。
一步二步三步……,眼神里开始波涛汹涌,凶猛之势蔓延开来。
小环跟玉珠见势不妙赶忙步前挡在钱菀前头,玉珠道:“三夫人,劳烦离我们主子远一点,若是敢动我们主子,三老爷也不会饶了你的”
小环怯弱些,道:“就是,有事等主子身子好些再说吧”
鹿喜辰驻步,将眼神撇到这俩丫头身上,片刻不待,抬手正反就给了她们两巴掌。
“还轮不到你们跟我说话”
两个丫头被打的当下就泪水涌了出来,捂着脸退在两旁哭喊:“主子主子,你瞧她也太欺负人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