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待寻栩晖和林筱蝶出了院子,牟婉心就靠前问寻子林。
“怎这一会儿脸色就如此欠悦目了?可是你外头探询二老爷的事儿,有了信儿?”
寻子林瞧着牟婉心欲言又止,心想这些事说出来也是让她心烦,等过了明日再说也不迟,可眼下,倒是先应找二弟说说才是。
“能有何事?无非就是铺子里的生意被白常两家挤兑的厉害了些,可幸亏照旧有些老主顾,你这处歇着,我去二弟那里走上一趟,这小子最近精神不振,我得去给他提提神”
“那倒是,快去吧”
牟婉心瞧他闪烁其词的神情,猜中其中必有大事,只心里一叹,无可奈何。
寻子林一阵风似的赶到“莲叶轩”。
“老二……”
张嘴招呼一声,屋里平儿就窜了出来,“大老爷好,二老爷被老夫人唤去了,二夫人出门服务了”
“老夫人那儿,那好,我去瞧瞧”
…………
出了院子寻子林稍作犹豫便大步去了老夫人院里。
进门就瞧见娘俩院中品茗,顺春一旁摇扇,瞧着聊的倒是极好。
“娘,二弟”
“老大来了,快来坐,顺春快去再切上几片瓜来”
“好”
寻方清眼都不敢与他对视,只喊了句“哥……”便开始眼中涣散,坐立不安起来。
“你们娘俩聊什么呢?”
说着坐下,自顾自的倒了茶。
“没聊什么,就问他今日为何来的慌忙,瞧着脸上也不舒服,你猜怎么着,原来是他跑了作坊去资助了,这几日出货多些,他怕底下人忙不外来,熬了两夜赶工才如此的,倒是害我白担忧了些。”
“奥”寻子林端茶应了声,就瞧寻方清偷眼瞄了他一眼,明白胆怯。
寻子林放茶续道:“是,我刚刚去铺子了走了走”
一听这话,一边的寻方清不禁一个冷战,不知所措之际见屋里顺春端了瓜走过来,快迎上去,道:“春姨,我来我来,来哥,先吃瓜,吃瓜……”
难得的如此勤快,分放了各自跟前。
寻子林不理他,接话道:“我去这铺子里头走了这么一走,才知道……果真,二弟最近上进不少呀”故作夸赞状瞧着寻方清,心想,你小子,我这当年老的若不治你,倒是白长了你这些岁数,那寻方清眼神飘忽,想接话又不敢接,这舌头在嘴里绕的都快打结了。
余氏见眼前两个儿子如此前程,心中欢喜便生感伤。
“你二弟呀就是老实忠厚,你们三兄弟能齐心协力我就放心了,可不要想那隔邻陈府家的俩个没前程的儿子一样,整日就知道吃酒玩赌,整日不着家不说,回来,那媳妇都躲着远远地,生怕又被抠搜了银两去,哎,遇上那些个不争气的儿子,真是上辈子作孽了。”
“咳咳……咳”
寻方清好个惊,听着倒是像在说他。
寻子林面无惊色,倒是怀疑,是不是老太太听说了什么这会儿才出此言,说话给老二听,但再瞧老太太脸上的欢喜劲儿,不像是知道的样子,便道:“娘您放心,寻家祖祖辈辈可没有那些不前程的人,往后也更不会有,说来那种人不仅是丢了自己的脸,更是丢了自己祖宗的脸,小赌怡情大赌伤身,最后,那就是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对吧老二?”
“啊?啊……对对,快吃瓜吃瓜…”头都不敢抬下,快就着跟前的瓜自言自语道:“瞧这瓜嫩瓤多汁,入口定是满齿如冰沁”随就低头大口吃了起来。
瓜下肚,无事,寻方清自然开溜,寻子林也随着出了院门。
“行了,走那么快能去哪儿?”
见寻方清在前面脚下踩了风一般,跟在后面问了句。
“哥我回屋另有事,紫泉还等着我呢!”
“我刚刚在马车上瞧见弟妹了,急急遽的,怕是被你气的回了娘家了吧?”
就此,这寻方清才驻步,怯生生的回了头,“都知道了?”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眼前岑宅。
虽说宅地不如寻家阔气,可瞧那精雕细琢的垂花门,这户也算的上富朱紫家。
瞧门外无人,岑紫泉心里稍微平缓了些,才上前拍了几下铺首。
很快,里面就有人奔了过来,仆人开门瞧是她,唤了声:“巨细姐”
前走几步,正对大门的是一大面福如东海砖影壁,绕已往,顺着甬路到了大堂前,右拐进长廊,再过了花园就到了一处院子门前,月亮门处写着“静风”二字。
刚要步进去,花园处有人喊住了她。
“这不是紫泉嘛,今儿怎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?”
岑紫泉不用转身也听的出,这是她家大嫂,庄花歌的消息,此人精明无比,典型的两面三刀,虽不愿见,可这么撞上了,不应也不成。
随转身浅笑:“大嫂呀,贵寓无事,我便回来瞧瞧爹娘”
这庄花歌一声紫衫,颧骨高耸,红唇金镯,一眼审察过岑紫泉的周边,两眉一抬,道:“啊,我正好去问问娘,晚上想吃些什么,那一就进去吧!”
岑紫泉真是懒的应她,自己嗯了一声,跟了她后边进去了。
“娘,看谁来了”
庄花歌前行几步进了屋,话腔中略带喜悦道。
里头的两个小丫头正在给榻上歇息的管氏揉肩捏腿,听着话,随好奇起身来看。
“是巨细姐来了”
管氏一听,快睁开了,起了身,连这庄花歌一眼都没瞧,就奔到门口。
“我的好闺女回来了,大热天的,你看看你这是遭什么罪”这管氏满目怜惜,掏脱手绢在岑紫泉的额头上抹了几下,随手打发侍候的两个丫头“快去给巨细姐备点瓜来”
“哎呀,娘,不热不热”
岑紫泉一下子掉进了福堆里一样,庄花歌桌前倒了水,端过来递给岑紫泉:“来紫泉,先解解渴”
管氏拿了团扇,在一旁给岑紫泉轻扇起来,全然没跟庄花歌说句话。
“娘,我就是来问问,晚上吃点什么,正遇上紫泉了”
“啊,那紫泉你想吃点什么,另有,今儿就在这儿留一宿别走了,行吗?”
“娘,不行,我吃过饭就得走,吃什么都行,随爹娘吧!”
“那也行,花歌,那你去后厨交接交接,给做个狮子头,醋鱼,蒜末豆腐,再做个芙蓉汤”
“是……”
庄花歌看出岑紫泉有事而来,可管氏装作看不见自己的样子,显然,就不想留她聊天,念着那老二家,可迟迟不来,也只好慢悠悠的出了院子。
“大嫂,你怎么出来了,我听丫头说那紫泉回来了,肯定是回来要银子的”
迎面过来说话的是岑紫泉的二嫂,胡双双,跟庄花歌差异,那嘴可是不饶人的,不用多说,还不是为了看着岑家的这点家产,这岑紫泉嫁出去这几年,没少回来,每次走,那银子都少不了,管账的嘴不严,几句话就问了清楚,可是自打众人知道他那个相公好赌以后,可了不得,那可是几百两银子,就那么三下两下的就没了,这谁能依?这不适才庄花歌远远的就瞧见岑紫泉了,快打发丫头去唤她。
庄花歌被胡双双身上的脂粉气熏的厉害,道:
“你见个小姑子用的着抹这么香吗?冲的很,快进去吧,娘俩不知道在里头嘀咕什么呢,我看这趟照旧来要银子的,手上空空的,什么也拿,那好的时候,几多还拿点工具来,你快去看着去,否则咱岑家的银子都让她敛走了”
“那倒时候分居产的时候,你和年老可能多给我们留点,别一碗饭都自己吞了”
“我怎么那么大的本事,你年老还指望二弟呢,快去快去”
…………
见无外人,管氏关切道:
“紫泉呀,你这趟,我怎么瞧着脸色欠好?你嫂子也走了,跟娘细说说是怎么回事?”
“娘,我这开不了口,刚跟那个不争气的吵了一架,就奔这里来了”
“这次为了什么,难不成……这个寻方清又赌了?”
管氏心里紧张起来,祈求众神保佑千万不是,可岑紫泉接下来的一声长叹,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哎……不说他,说多了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”
“是又赌了对吧?这个混账工具,我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他,不知道好好养家生活,竟干些愚蠢之事,说说这次又欠了人家几多?看看娘这处的银子够不够。”
岑紫泉心觉愧疚,可照旧徐徐抬起手,伸出一个手指头,道:“一千两就够”
…………
“娘,听说紫泉来了?”
“银子一会儿给你拿”管氏一听老二家来了,快语后站起身来,装作无事般道:“老二家呀,紫泉,你二嫂来了,快起来招呼声”
岑紫泉这银子有了下落,心情自然也舒缓了许多,眉目也开了,道:“二嫂来了”
“瞧瞧你,快坐下,如今你是客了”
说笑着坐到了劈面。
“怎么今儿自己回来的?不见寻妹夫来?那俩孩子你好歹带来让我们稀罕稀罕也好呀,预计娘肯定也想了不是?”
胡双双这就开始套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