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哥?师哥?我的韩师哥?是你吗?”
婳儿声音越发雀跃,似鸟儿一般,拽着眼前人的衣裳种种欢跃。
而这眼前人,就是婳儿多年不见,甚是想念的师哥,韩云阳。
几年的时光,以往照旧羞羞脸模样的师哥现在成了高峻帅气的翩翩令郎,那往年就被她不停嘲弄的尖尖儿嗓音倒是半点儿未变,他就突然间如风一般来到她的眼前,叫她如何不惊喜。
韩云阳傲娇的将长长的鬓发一甩,把婳儿一揽入怀亲昵的笑道:“是我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甜腻的嬉笑片刻,婳儿忽想起什么,猛的一拍脑袋。
“对了,师哥,忘记正事儿,那些坏人跑了……我得去追,得教训教训他们才是”
说着,掉臂崴着的脚就要去追。
“你在这处,我去看看还能寻来什么……”
韩云阳放手让婳儿倚在门口,飞身上了屋檐。
灿灿从楼上忙不迭的快些奔了下来,扶住婳儿后急不行待的问道:
“主子,那潇洒男子是韩哥哥?我听到主子你喊师哥了?没听错吧?是他吗?你俩那亲昵劲儿想必错不了”
灿灿跟韩云阳以往虽只约莫相处过几月,可是这都几多年已往了,突然见了旧人,话语里自然激动许多。
“你们都……看见……听见了?”
婳儿边问边侧脸往楼上瞄了一眼,果真,寻令郎和筱蝶姐一个个目不转睛都在上面瞧着呢,想必刚刚的事都听的差不许多了。
灿灿一皱眉,小声道:“主子,这韩哥哥突然冒出来,您身份这事儿还能瞒得住吗?不如我们爽性说了痛快,遮遮掩掩的多累”
“瞒不住也得瞒,你要敢说漏嘴,看我怎么收拾你,对,那……那夏令郎如何了?是不是伤的厉害?你快上去看看。”
灿灿一撅嘴。
“您这为了抓贼都崴了脚了,倒是先惦念起别人来了,那位老爷貌似带着药呢,扶着夏令郎到屋里上药去了。”
“幸好。”
婳儿心里略微踏实些,这才觉脚上的疼蔓延开来。
…………
韩云阳四处寻过,只有大雨漫街,只好无功而返。
灿灿唤起小二闭了门,婳儿在韩云阳耳边嘟囔了几句,几人才放心上楼进屋。
桌前,韩云阳放下身后的芽色粗布肩负,大巨细小的药瓶摊开一堆。
林筱蝶审察着这男子,再瞧瞧婳儿和灿灿,总觉得这几人实在有些不简朴,便靠前问道:“婳儿,这位令郎是……”
知道会被问起,婳儿早就备好了话,溜溜道:
“筱蝶姐,这是我师哥韩云阳。师哥的爹爹即是我的师父,都是在一个贵寓做活,闲来无事随着学了几年拳脚,只是厥后师父跟师哥因事回了老家,便就再未晤面。”
韩云阳倒是未看林筱蝶等人一眼,只拿着药瓶,这个擦一点,那个擦一点,在婳儿的脚腕上抹了半天后,才一勾婳儿的鼻尖道:“明儿就好了”
这似女又男的强调,无比宠溺的话儿,让众人不禁内心一阵唏嘘。
“师哥,我没事了,你快去瞧瞧那边的夏令郎,快去快去。”
婳儿心里头早就不惦念自己脚上的伤了,总觉的未瞧见那姓夏的伤情,实在过意不去。
韩云阳低头收拾着药,只问。
“旁人我为何要管?怎么?那人对你很重要?”
似若无意之问,婳儿一时哽的无言,“不是,那夏令郎是因我之事受的伤”
“好吧……你的事即是我的事,这就去瞧瞧”
“师哥最好了,我跟你一起”
韩云阳颔首允许,婳儿乐颠颠的随着,几人快左右搀扶,敲门进了隔邻屋。
…………
屋里几人焦急的围在床榻前。
寻栩晖前头先去探问。
“老爷”
“喊我孙伯即是”
“孙伯,这夏令郎的伤势如何了?”
这孙伯脸上焦急,“我这里只有半瓶伤药,已敷上,可是这飞镖扎的肉深,实在不敢轻易下手,正要打发小二去找医生。”
几人靠前看去,夏令郎趴在那儿已经半昏半醒,飞镖之处流血不少,侧脸瞧着额头有些汗珠冒出。
韩云阳左右拨开众人,只道:“我瞧瞧”
漫不经意的靠前坐下,瞟一眼伤处,按了按,“这点小伤也叫伤?江湖上四处混的也太娇气了”
说着不待众人接话。
“嗖……”
那支让人手足无措的飞镖很轻巧的就被拔了出来,半点血滴未出,只叫众人看的目瞪口呆。
瞧他手法熟练,孙伯也未多言,韩云阳又顺手拿起榻上的一块面巾左右撕扯几下,挑了块小的,将伤口边上轻拭几下,又从肩负里捡出酒瓶将酒倒在上头,快速的掠过伤口,“怪只怪你细皮嫩肉的,若是风吹日晒的粗理,怕是扎不了这么深,也是命大,再偏些,怕是一辈子废了”
话过倒了药粉夹在几块揉疏的面巾中,加酒搅拌成糊,敷在了伤口处.
“行了,如此明日再去找医生换上药即是了。”
听这话,那孙伯极重的脸色才消褪了些,快步前致谢:“小兄弟多谢”说着就掏出一锭银子要塞给韩云阳。
“不谢”只管拽起肩负就走了婳儿跟前,几丝埋怨道:“行了,婳儿巨细姐,你自己脚上另有伤呢,快回屋歇着吧!”
“奥……”还不待她再多说几字,韩云阳已经架着她回了房里。
后头寻栩晖和林筱蝶跟孙伯致谢过,便也各自回屋歇息了。
唯独这韩云阳,搂着肩负在婳儿屋外寻了一木凳守了一夜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寻府。
清雅院。
天一着亮,牟婉心就唤了心水过来忙活。
已是几月未见大老爷了,她心里虽记挂,可平日外人却不听她经常提起,也是念着晖儿常在身边,又总需费心贵寓之事,空闲之时倒也不多。
心水从衣箱里拿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,牟婉心披在身上瞧来瞧去总觉得哪里不妥。
譬如眼前这件柔水纱衣,穿了身上虽是合季,可瞧着镜中人,牟婉心照旧禁不住叹息:“才去年的衣裳,怎只隔了这一年,容颜就苍老了如此之多,便配不上了。”
“夫人,您如此说,那心水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听的”身子匀称,长相机敏的心水跟了牟婉心这么多年,早就懂如何替主子排忧解难了,而这牟婉心偶尔的伤心,她也都护的极好,尤其是牟婉心一颗菩萨心肠,待她更是极好极好的,时日久了,自当她是家里的姐姐,所以,有时,也些许说道她。
“您的模样可是万里挑一的,怪呀,只怪这些衣裳旧了,眼下的铺子里头各色新鲜花样的纱裙,也就是您还穿着去年的旧衣裳,您看看那两房夫人,谁不都是天天衣裳不重样的,就说那三夫人房里的丫头凤儿,隔三差五就出去铺子取衣裳,门口碰见她几回都是去做这活儿,就是咱贵寓的老夫人,您也知道,那衣裳件件贵的跟金银做的一般,穿上自然是气派的很。唯独您,这处省……那处省……要我说,您这天仙模样,就得新衣裳才配的上您。”
牟婉心听到这里便觉欣喜,一早的沉闷,都被心水嘴里两三句话拨弄的半点不剩了。
红簪于发,眉黛春山,这脸上有了欢喜的模样,再瞧镜中的自己,可就怎么瞧都是个美了。
这番妆扮好,唤来管家唐玉海,一个走路带风,说话跟打起来的算盘珠子一样响亮利索,年纪比牟婉心还长了不少的人。
屋前心水带着几个小丫头外头拿水泼着院子,里头牟婉心端坐问话。
“唐管家,昨日付托你盘点账目,现在可是清楚了?”
唐玉海来时脸上就并欠悦目,此时低头弯腰,低声慢道:“回医生人,除掉宴席之用一百一十两,和本月各房的主子以及底下人的月钱一百二十两,总余一千两多二十三两五文。”
听此,牟婉心双手一紧,想今日大老爷回来应还能拿回几千两,否则,这偌大个寻府只有一千多两银子过在世实让她心中不安呢!
心里排山倒海,脸上话里倒不露声色,道:
“嗯,你只管照应好宴席之事,大老爷回来再喊你来。”
唐玉海敬重退下。
牟婉心跟到外头,雨过天晴。
院里已经被这几个丫头收拾的洁净利索,地上半点污泥也不得见,只有平滑的青石板与漏洞间规则的苔藓,另有那院中花池里朵朵盛开的荷花,静雅如画。
“夫人,适才春雨回话,说是少爷现在人还没回贵寓呢,这一夜的大雨,想来总是有些不放心,要不要派人外头去迎迎?”
心水见牟婉心忙完,快上前问道。
“净瞧你们这红红绿绿的丫头跟这一院美景了,倒也没记挂晖儿,不碍事,他行事一向稳妥,定是能部署妥当的。”
牟婉心说着脸上笑意激荡,也不知怎的,若全因大老爷回来也说得通,可细念又非如此,倒是为何,她也不知,只是突然有了十几年前把出喜脉那日的欢实之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