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,全省联考正式开始。
为了保证学生有良好的考试情况,淮海省部门地段实行交通管制。
王叔将易小溪送到考场外,目送她进去后才离开。
易小溪的考场在三号楼二十九号教室,她一路找已往,就见褚叙靠着栏杆,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笔袋。之前说要带他理发,最近事情接二连三,便拖到现在。他的刘海已经很长了,有点遮住眼睛,让整小我私家看上去阴郁又冷漠。
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,三三两两,勾肩搭背。唯有他独自一人,与这世界都格格不入。
易小溪看着这样的他,心里漫起一层细密的痛感。她忙上前几步,环住他冰凉的胳膊。
“褚叙!”
褚叙回神,眼底溢出几丝笑意。
“来给我加油?”易小溪放开环着他胳膊的手徐徐滑下,在他手心挠了一下,才松开。
褚叙失神的想:上次物理竞赛,另有许多时间,她总喜欢做这些小行动。
看见监考老师抱着试卷从总务处出来了,易小溪伸出纤细的食指,在他腰间戳了戳,“你的加油收到了,我会好好考试的。你上去吧,要开考了。对了,工具都带了吗?”
她拿过褚叙的笔袋,翻了翻,从里面抽出一张两寸蓝底照片。或许是他以前照的,头发很短,露出了光洁丰满的额头。嘴角带着僵硬的笑,眼神冷漠。
“你考试带照片……给我的?”易小溪想到前两天自己跟他要照片的事,名顿开。捏着小小的照片,有股甜滋滋的味道,从心头流向全身,令她通体舒畅。
见褚叙眼神闪躲,她又忍不住逗他:“这么想让我留下呀!”
褚叙没有说话,但易小溪看的出他眼中的希冀,收起嬉笑的心情,认真允诺:“我不走,我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“嗯!”褚叙低头应了声。
易小溪见他这样,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。楼梯口监考老师陆续上来了,她将笔袋还给褚叙,“上去吧!好好考试!”
上五楼考场的老师,抱着试卷走得有些吃力。见褚叙在身后,作声叫他。绝不客气的将试卷放到他怀中。
“怎么才来呀,这都要开考了。你好好考,争取把省状元留在我们弘文……”
褚叙放慢脚步,微微落后老师一步。闻言也不知声,听着老师用温和又亲近的声音絮絮叨叨。
目送他上楼后,易小溪转身进了教室。
监考的老师抱着试卷进来后,闹哄哄的人群并没有平静下来。年轻的女老师不知所措的看向身边的男老师。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局面,神态自若的启封试卷袋。
学校的考场是凭据上学期期末结果排的,二十九和三十两个考场的学生都是吊车尾的存在。只要别太过,老师基本不会管。
“嘭!”一本小册子准确的打在后排闹得最厉害的男生后脑勺。
“谁他妈……”他骂骂咧咧的转过头,就见易小溪还保持着扔书的行动,目光冷冷的看着他。
“小溪姐?”
易小溪收回手,“谁话多憋不住,过来跟我说。”
原本转来转去,满教室跑的人,见她眉头紧皱,一脸不爽,忙各自回了位置,乖乖坐好。
教室很快平静下来。
铃声响起后,两位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,核对学生信息。许是有易小溪这尊大佛在,一些被核对信息搞的不耐烦人,也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,接受检查。
十五分钟后,考试正式开始。第一考是语文,易小溪简陋扫过一眼试卷,比学校之前考试卷要难,跟褚叙出给她的不分伯仲。
教室内只剩下刷刷的落笔声。
语文科目,各人几多都市做一些。不想写的也循分的趴在桌上睡觉。
偶有微风穿过半开的窗户,在教室内绕了一圈,徐徐散去。
女教师放轻脚步,巡视一圈,停在易小溪身后。
三十人的考场,只有她的试卷满满当当。字迹清晰,字体秀美,跟她的长相一样,让人赏心悦目。
她没有站太久,又去了此外地方。
两个小时飞快流逝。易小溪写完作文后抬头,挂钟上的时间指向十一点十分。另有二十分钟,她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定没有遗漏后,收拾工具准备离开。
见她起身,一些早就想要离开的学生马上紧随其后。教室一下子空旷下来。
两位监考老师相视一笑,开始收卷。
易小溪刚出教室,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褚叙。他身边围着几个班里的同学,应该在对答案。
“江州司马青衫湿,淮海弘文学子死!”
“哈哈,我考前正悦目了眼《劝学》,一分稳了。”
“东坡先生果真不负我,次次都中。”
褚叙见易小溪出来,推开人群走了过来。今天的语文有些难,不知道她考得怎么样。看她神色轻松,应该没问题吧!
“等很久了吗?先去用饭。”这会儿四周的饭馆应该爆满了,她让王叔订了粤味轩的位置。
饭后,褚叙要回去,易小溪见四周没有公交站点,提出王叔开车送他已往。
褚叙犹豫了一下,便同意了。
车开出市中心,拐进一个老旧的小区。楼房外貌泛黄,另有墙皮脱落。小区情况杂乱,随处可见垃圾堆。楼下坐着纳凉的老太太老爷爷,小孩子在周围追逐打闹。
褚叙掩在衣袖下的手,紧握成拳,手心的汗渍黏糊糊的。他面色平静,不动声色的视察着易小溪的心情,直到车停下,她脸上还挂着笑,并未泛起他预期的嫌恶。
“快进去吧!休息一会儿,下午见。”
易小溪从车窗里探出头,笑靥如花,声音夹杂在花香里,吹进他心里。
看他上了楼,王叔发动车子,使出小区。
下午三点开考数学,易小溪提前半小时到教室。珍而重之的从口袋里拿出褚叙的照片,靠着笔袋立起来。
张璟在隔邻的教室,听说了易小溪早上在考场生气砸人的事,过来看看。
“小溪姐!”
易小溪嗯了声,还在翻看褚叙的条记。
张璟没注意,挥倒了她桌上的照片。被易小溪瞪了一眼后,心虚的摸着鼻子离开了。
下午监考的老师换了人,抱着试卷进来时,见考场如此平静,还出去确定了一下是不是走错教室了。
拿到试卷,易小溪翻看后,心里一咯噔,好难!
两个小时转瞬即逝,铃声响起后,易小溪还没算出最后一题的答案。空着又不宁愿宁可,随手写了个二分之一,交卷离开。
走廊里叹息声一片,都在说数学卷的出题人,简直灭绝人性。
褚叙还在那个位置等。这次围在他身边的人更多了。
“选择题最后一题选A?”
“不是说选项平均分,那不应该选C嘛!”
“显而易见,并没有平均分。”
“我居然蒙对了。”
“最后一道答题,我连第一问都没做出来!”
“……”
褚叙拿到试卷时,就有些担忧。数学卷难度系数以高考尺度来看,平均在四颗星,压轴题的难度都到五颗星了。即即是他,也没有掌握拿满分,易小溪要怎么办!
“比我想得要好!”见他眼神不时瞟一眼,带着担忧,易小溪解释道:“我家教老师来自江浙那边,找的卷子难度都不低。”
褚叙点了颔首,松了口气。
考完数学,易小溪就轻松下来。理综她在班里的水平应该在中上,英语就更不用愁了。
和褚叙在校门口划分,她垮着脸回了车上。
晚上,和怙恃视频,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数学考卷之丧心病狂,妄图获得怙恃的理解。
但易爸爸不为所动,易妈妈无可奈何,奶奶甜言蜜语,总之,约定稳定,而且家里乐见其成。
相比于数学,理综的难度各人早有所料,心态平稳的接受了。
与之相比,下午的英语算的上和风细雨了。
从考场出来,易小溪长舒一口气。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加入这样大型的考试,感受,还不赖。
晚上不用上自习,易小溪拉着褚叙陪她逛街。
商场的大屏上,播放着中国航空航天的宣传片,褚叙忍不住停下脚步。易小溪见状,陪着他看完了长达十分钟的片子。
“你喜欢航天?”
褚叙颔首。
易小溪第一次见他明确体现对一件事情的喜欢。
联考结果还没出,物理竞赛的获奖名单倒是先一步张贴在了公示栏。
学校的电子屏上,全天候转动着“我校高二十一班褚叙,获得全国物理竞赛金牌”的字样。
放学后,褚叙去银行自助机检察了卡上的余额,竞赛的奖金已经打到他账户上了。有这笔奖金,爷爷这段时间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。
回抵家里,爷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他放轻行动,将毛毯给盖好,进了厨房准备晚饭。
爷爷今年过来嗜睡了许多,不知道是不是病情严重了。周末带他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!褚叙切着食材,分心想道。
饭菜摆上桌时,爷爷还没醒。他压住心中欠好的念头,哆嗦着手,伸到鼻翼下试了试。还好!他惊出一身冷汗。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轻轻地在老人肩膀处摇了摇。
“爷爷,用饭了!”
老人含含糊糊的应着,努力睁开污浊的双眼,在看清眼前的身影时,眼中满是慈祥的光:“回来了啊!饭都做好了?”
褚叙扶着他起身,坐到餐桌前。
晚上,老人早早就休息了。褚叙推门进去时,老人宁静的躺在床上,胸口仅有微弱的起伏。
他将被角掖了掖,握着老人干瘦的手,抵在额头。
“爷爷,求你,我只有你了。”
少年的背影孱弱,在微弱月光下,脆弱的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