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宁愿引颈就戮的时候,苏曲铃模样坦然,至少越阳楼没有从这张绝美的面孔上找到半分的犹豫和迟疑。
‘她是真的没有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?’
越阳楼越发好奇了起来,只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青衣的美人马上忍不住轻笑道:“越小哥你可别忘了呀,这无功县,同样也是本令郎的家乡啊。要说起谁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更为深厚,难道你能比本令郎这苏家的人更有话语权?”
“此乃假话。”
越阳楼绝不犹豫的否认,嗅到了假话的气息。
这女人的话里面,果真没有没有几句是真实可信的。
“哎呀,被看穿了呢。”苏曲铃故作惋惜的叹息了一声,不知道是玩笑照旧认真的道:“本令郎只是习惯性的稍微多为人着想了一点而已,既然他们内心软弱做不了决定的话,那自然就该由我来替他们做选择,将他们的价值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咯~”
“异闻司的任务总得有人来完成,相比起孽龙逃脱的结果,以及无功县生存下来后,能缔造出来的价值,为什么那些牺牲的人中,不能有我一个呢?”
越阳楼替他说出了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:“这起码死的很有价值?”
“越小哥你果真懂嘛。”青衣的美人嘴角浅笑,对于有人能理解自己很兴奋。
越阳楼发自真心的道:“你真是个扭曲的女人。”
苏曲铃道::“那还用说?”
“这么坦然的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袒露出来,所以,你就真的基础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越阳楼叹息了一声。
“难道我不说的话,越小哥你就不会杀我了吗?”青衣的美人反问了一声,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像越小哥你这样的人,果真是基础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呢。”
越阳楼缄默沉静。
没错,打从一开始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刻,他心中便油然而生了一种杀意,既然在她的算计之中,想要让自己牺牲,那么他越小爷,也只好走一遭单刀赴宴的剧本,麻烦请她上路了!
……只是,他没想到,自己的计划竟然会这么顺利。
越阳楼叹息了一口气,字字清晰明白:“毫无疑问,纵然是现在,我也依然是要杀你。”
“那就欠好了嘛!”苏曲铃抚掌轻笑,更是用墨骨折扇敲了敲脖颈上‘暮垂雪’的刀背。
“既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,那越小哥你还犹豫干什么?还不赶忙动手杀了我后,再去登门杀了那同样图谋你性命的白渡子老儿,救了这无功县一县之人的性命!”
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。
越阳楼不得不认可,苏曲铃这个扭曲女人的目的,他确实是重新到尾都没有看清楚过,只能说模糊的感应,她前后见到自己时,态度发生了某种明显的转变。
——只可惜……
“历程很好。”越阳楼冷冷的说道:“结果全错。”
将‘暮垂雪’重新收回到刀鞘之中,他反而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,借助脑海中有关[解骸分形指玄歌]的感伤,任由意识无止境的发散,堕肢体,黜智慧,离形去知,直到脱离这具身躯、也脱离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醉意后,触及到了一个可以叫做[玄妙之根],也可以叫做[脑内黑匣]的地方……
纵然是已经感受不到身躯,在这个已经位于意识深处的地方,那一直以来陪同着他的[仙道禁书目录]也依然以深红色面板的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。
严格意义上来讲,相比起那具随时可以破坏的肉体,[仙道禁书目录]或许才是真正承载他意识的本体。
感受着那股滋扰意识的醉意消失不见,越阳楼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,重新借助[仙道禁书目录],开始梳理这段时间以来的影象。
从单刀赴宴开始,大闹翠筠楼期间,所经历的场景都以画面的形式,在他眼前迅速的流过,向着更早之前、向着到来之前的时段进行回溯。
[醉龙吟]。
突然间,这三个要害字突兀的泛起他的内心之中,并进而使他从脑海的影象中,徐徐挖掘、拼凑出一个陌生中而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木讷中年人形象。
——那段时间中,自己见过这个男人?
就当越阳楼这个念头于心中升起的时候,下一刻,悄无声息间,那从影象中拼凑出来的形象,眉目却是突然灵动了几分,恰似有了几分活人的质感。
只是转眼的一瞬,那抹灵动之感便彻底固化,使那原本单纯的形象,从影象中徐徐走出,拍手作歌,即是诡异的颂唱道。
“地肺重阳子,全真太古仙。原是结约未生前。托居凡世,飞下迷梦大罗天。共阐玄元教,行藏度有缘。奈何不悟似流泉。别后相逢,再是一千年!”
越阳楼意识深处的[玄妙之根]中,那从影象中走出的木讷中年人返还了面目模糊的底细,拱手朝越阳楼打了个道稽,大笑道:“贫道王害疯,这里见过道友!”
“是你!”
看到他这人时,越阳楼在醉意遮掩下,原本异常模糊那一小段影象,终于迅速的重新清晰了起来,追念起白昼里,这个他离开囚龙观祖师殿后,突然没有征兆的泛起,又送了他那一葫芦“醉龙吟”的神秘人物。
即即是这样……
明明他就在那里,可同之前相似,这自称“王害疯”之人的面目,却依然是无法被越阳楼纪录在心中。
木讷中年人、不,“王害疯”笑吟吟道:“自从下午一别之后,不知道贫道的这葫芦[醉龙吟],道友喝着可喜欢啊?”
越阳楼没有回覆,而是冷冷的问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自是王害疯!”他笑嘻嘻的道。
越阳楼眉目一横:“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!”
“好吧,好吧,我说即是。”王害疯体现举手投降,模糊的面目上沉吟了好一下后,才掰着手指头数道:“武朝受封道官,南玄门出世行走、京兆府学文武不成庞居士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似笑非笑道:“虽然,你最想确定的,应该照旧贫道异闻司缉魔使的身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