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力陈果果的自来熟,殷佳月就要拘谨的多,她话不多,头低得低低的,只在菜肴上桌时,给陈珂夹一筷子,再给自己夹一筷子,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行动。
再然后就是时不时地朝门外张望,陈珂离桌子时间挺长的,起先空着的碗也在不知不觉间堆成了小山。
菜上到狮子头的时候,新郎王晓宾带着新娘林杏儿出来敬酒,一是答谢来宾,二是带新人给各人认认脸。
新郎新娘敬酒,后面除了挡酒的伴郎另有专门倒酒的酒童。
农村里结婚考究喜庆,来宾敬的酒不能不喝,伴郎能挡下最好,挡不住的时候酒童就起作用了。
他要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将酒换成其他喝的,或是果汁或是汽水,换的最多的就是凉白开跟雪碧了,因为颜色跟白酒一样,都是透明的。
这个酒童的职位照旧有考究,必须是家里亲近的兄弟,怙恃健在的,王晓宾只有一个妹妹,酒童自然落到了王华的身上。
酒敬到陈果果她们这一桌时,王华扫了一圈桌上的人,他没看到陈珂,就拉了陈果果到一旁:“你姐呢?”
陈果果疑惑地问:“你找我大姐干嘛?她去打电话了,好长时间了。”
“哦,没事,就是怕你们吃欠好喝欠好,”王华找了个借口搪塞,“这个给你们。”
王华拿出两只一次性纸杯递给陈果果,又倒了两杯黄橙橙的橙汁到杯子里。
“这杯是你的,”王华指着陈果果左手端着的纸杯,“这杯是你姐。”然后又指了指陈果果右手端着的纸杯。
陈果果好奇地端起杯子仔细地端详,她发现给大姐陈珂的那一杯上画了个小桃心。
于是陈果果坏笑着碰了王华一下:“表哥,你这讲明的伎俩也太Low了,都什么年代了,还用画来讲明,你要是看上我姐了,我可以给你们牵红线啊。”
王华敲了下陈果果的脑袋:“你个小丫头片子,毛都没长齐,牵什么线。”
陈果果嘟着嘴不平气道:“我都成年了。”
“哥。”王华还想教育陈果果两句,却被王晓宾打断。
王晓宾指了指另一桌,意思是他们要往下一桌去敬酒了,叫他跟上。
王华撇下陈果果去追王晓宾,临走时再三嘱咐陈果果:“记着,这杯给你姐,一定不要搞混了。”
王华走后,陈果果盯着做了几号的纸杯,若有所思,十几秒后,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,陈果果嘴角微勾,眸子里闪过一丝凉薄。
一抬手腕,将自己的那一杯橙汁“咕咚咕咚”喝完,转身端着做了记号的纸杯抬步子出了大门。
陈珂走后,殷佳月很是拘谨,无处安放的视线便跟在了熟悉的人陈果果的身上。
王华来找陈果果的时候,殷佳月看到了,王华给陈果果开的“小灶”,她也看见了,自然陈果果眼中的凉薄,殷佳月也看见了。
陈果果看到陈珂的时候,陈珂正站在杉树林旁边讲电话,陈珂眉头紧锁,显得很是无奈。
陈果果轻拍了拍陈珂肩头,看陈珂回转身,将橙汁递了已往:“姐,你讲电话讲到现在,一点工具都没吃,先喝点工具,垫吧垫吧。”
接过杯子,陈珂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,端着杯子继续讲电话,却没有要喝的意思。
好半天,一直在讲电话的陈珂感受身后有人,回转身,看到陈果果还在,还眼神切切的看着她,陈珂问道:“另有什么事嘛?”
陈果果指了指陈珂手中的纸杯,做了个喝水的行动,意思叫陈珂喝水。
以为是陈果果在等杯子,陈珂几口将橙汁喝完,又将纸杯递还给陈果果。
陈果果看了眼杯壁上挂的斑黑点点的橙汁,有扫了陈珂好几眼,一转身,在无人的角落里,陈果果将杯子捏成一团扔进了王昌礼家与隔邻家墙壁的漏洞中。
几分钟后,陈珂总算是回到了桌子上,看到面前堆成山碗,陈珂明显地愣了一下,随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。
“佳月姐,谢谢你。”陈珂边吃工具边跟殷佳月致谢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夹给你的,”殷佳月惊讶,“我看你都没怎么吃工具,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菜上来的时候我就每样给你夹了点。”
“我不挑食。”陈珂笑得很暖,人心换人心这句话真心不假。
陈珂吃得正香,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。
掏脱手机,来电显示是项锡莱,电话接起,陈珂只“喂”了一声,电话便没了声音。
原来是手机没电,自动关机了。
坐在一旁的陈果果看到陈珂手机没电,眼珠子一滴溜,计上心头:“姐,我上午在大舅家看到过你这个接口的充电器了,我给你去拿?”
“你拿来我也没地方充啊,”项锡莱打来电话,应该是事情有眉目了,这会子手机没电,陈珂很是着急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陈珂起身,可不知是起得急了照旧没吃工具,有些低血糖了,眼前一黑,硬撑着桌子才没倒下去。
殷佳月伸手要去扶陈珂,被陈果果一巴掌打在手上:“我带我姐去就可以了。”
说着,陈果果搀扶着陈珂离了座。
殷佳月担忧地看着陈珂离去的背影,想要追出去,可想到刚刚陈果果狠瞪她的眼神,又咬着筷子不敢吭声。
不适感徐徐消失,陈珂只想快点给手机续上命,脚下加速了速度。
可走着走着,越来越感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到了王昌礼家时,陈珂的步子已是深一脚浅一脚,不得不由陈果果搀扶着了。
一进堂屋,陈珂就靠到沙发上,叫陈果果拿来充电器,颤颤巍巍半天才给手机充上电。
看着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的绿灯,陈珂招了招手:“果果,给我拿颗糖来,快点,我...可能低血糖了。”
不适感越来越严重,陈珂感受脑子越来越糊,身上没有力气。,这种感受像极了低血糖。
陈果果拿来一把糖果,陈珂一连吃了好几颗糖,才感受好些。
一想到店肆的事陈珂就心急,恨不得马上飞回省城:“果果,你去用饭吧,我在这等电话,你快点吃,吃完我们就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