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二节
“那……那赶忙再去检查啊!不是怀……怀疑吗?又……又没确定!”我只觉脑中嗡嗡作响,吞吞吐吐说完这简朴几个字。
“万一是呢?医生也跟我说了胰腺癌是个什么工具,我的一些症状和医生的描述许多都相同!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!”父亲依然平静地说道。
“这……那万一不是呢?你……你别在这里自己吓自己……”我立即反驳道。
“这件事十有八九,没有万一,要知道,你爷爷也是这个病走的。”
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,这突如其来的攻击,完全摧毁了我的语言系统,只能慢吞吞地机械地吐出几个字:
“总有……措施的……吧……”
“算了,我知道你是美意。但我确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,而且医生也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。如果现在去做进一步的检查,查出来是真的,钱也白花了,这个工具也没得治,只是死得明白点儿而已;即便检查出来不是真的,也要花不少钱去做这个检查,人还受罪,多活两年也没有任何意义!所以,又何须去花这个冤枉钱!”父亲说完真诚地看着我,继续说道,“还不如现在利用这份保险,弄点钱,留给你们兄弟俩未来过日子!”
我始终眉头紧锁,望着父亲。从刚开始轻描淡写的绝症,到厥后父亲所持态度的决绝,再到现在他真实意图的展现,简直荒唐至极!
“钱!钱!钱!一切都是舍不得那几个钱,一切都是为了这几个钱!”听到这里,我有些恼怒,自然不会同意他的做法,执意劝说父亲去做检查,“你别想钱的问题,就算砸锅卖铁,我会想措施解决。你也别总想着我们!多想想自己!赶忙去医院做个深入检查!不管怎么样,检查完再说!”
“横竖检查我是不会做的!”父亲仍然坚持,语气中没有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,片刻的缄默沉静后,他终于展现出原本温柔的一面,“你听我说,你爸我呢,一辈子没什么本事,没有让你们兄弟过上好日子,另有你妈也是,她随着我苦了一辈子,到死都没有享过一天清福。其实这一辈子能够遇上你妈、能够有你们,能够看到你们结婚立室,我知足了,我也活够了,能早点去见你妈,去陪她,也挺好的!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!”
真是个顽强的老头儿!他这样一步步走下来,简直就是一步步迈向深渊,让人感应无尽的绝望。
只见父亲眼眶微微泛红,见到这一幕,我内心突然隐隐作痛,一种莫名的委屈翻涌而出,我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,趁父亲还未发现,我迅速转过头去,再也不敢看他。
此时现在,我心里难受至极。一直以来,都没措施多陪陪怙恃,他们现在老了,需要我们来为他们分管的时候,我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他们排忧解难,一无是处的愧疚感和恐惧感,将这份无能为力陪衬到极致,也让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何等渺小,何等无能!
“这件事,还需要你帮个忙!”父亲如是说,他没等我做出回应,或者以为我默认了这件事,他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我。
再次难以置信!父亲的计划完全颠覆了他在我心中一贯的形象!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温柔善良、正直朴实的父亲会想出这样的计划!
“计划就是这样,你需要做的就是将‘凶器’从房间里拽出来,然后找时机处置惩罚掉。虽然,还要对计划保密。”
父亲说得很轻巧,但他不知道,我作为一个听众,内心是怎样的震惊!更况且,还要协助他完成这个计划,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份勇气。
“这计划……你确定能乐成吗?”我深表怀疑。
“如果不出意外,肯定没问题,没人会想到这一点。”父亲脸上露出难得的自信。
“但是……这样一来,我们就会成为警察怀疑的工具吧?”我心中仍然隐隐不安。
“放心,我都部署好了,况且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父亲又走到自己的房间,拿出一封信递给我,继续说道:
“这封信,你先拿着,希望用不上。这个计划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,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即便考虑得再周到,有些工具始终是我没措施控制的,万一事情败事,警方怀疑你们的话,你就把这封信交给警察,这里面是整个计划的真相。”父亲突然有些犹豫,不外很快,我便知道这其中的原因,“如果真到那个田地,你们就好自为之吧。赔款肯定是没有了,此外你们的处境会很是难受,究竟人言可畏,恐怕在别人眼中,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……所以这不是什么好差事,我没告诉钱仲,医生的话也没说,你也别说,除非迫不得已。你是做年老的,自己要做美意理准备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应该没事,到时候我肯定是在牌桌上,会识趣行事,可是钱仲呢?这样……这样不会连累他吗?”我拿着那封信,若有所思地问道。
“他到时候应该会出去,之前都是这样,现在都大了,更自由了,应该会玩到很晚才回,这样一来,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,所以不用担忧他。”父亲解释道。
原来,一切都在父亲的计划之中。
之后几天,我像是活在梦里,独自慢慢消化这个残忍而震撼的计划。
第一,父亲这个计划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出来而且付诸实践的,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计划,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明白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;第二,这个计划乐成实施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,他自己真的能完成这个计划吗?真的不会留下什么证据吗?第三,父亲视死如归的态度始终让我难以释怀,要知道,每小我私家都怕死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不知道几多人惶遽不行终日,想方设法延永生命,死死抓住任何生存的希望,为什么父亲会如此决绝?
这些问题,我还未想出个所以然,时间便来到10月5日。
这天下午,小区发生命案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,而在这些消息中,我所了解到的情况,竟然和父亲的计划如出一辙!
密室、偷窃、凶器消失,这些都是父亲的计划内容!难道说……
我立刻想起了父亲那封信,那里面装着真相。看完信件之后,又是一阵震惊。
我原本以为,真相只是父亲利用密室这一手法,来掩盖自杀,从而骗取保险,但现在才知道,这只是他整个计划的一部门而已。
至此,我才名顿开,也只有这样,父亲的自杀才不会被认为是自杀,因为以今天的案件为铺垫,就形成了一桩连环凶杀案!
难怪他自己曾经说“都部署好了”!
我很是忏悔,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到这封信。如今这种情况,像是用一个假话去圆另一个假话,为了假话不被戳破,父亲已经骑虎难下,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凶手!这个计划,让人难以接受。
先杀人,尔后自杀,这就是父亲所谓的骗保计划!
既然已经生长到这步田地,现在阻止显然为时已晚,也无济于事,况且还会得不偿失。所以,无论这个计划何等匪夷所思,我都将尽心尽力资助父亲完成。只有继续隐瞒真相,父亲的声誉才气获得挽救。现在,我也成为了一个为圆谎而撒谎的人。
在痛苦的煎熬和折磨中,时间终于来到10月7日晚上,计划实施的时间。
今晚,幸好需要做饭以尽田主之谊,我才气够避开人群,要知道,我基础无法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和他们闲话家常!只能在妻子的资助下,躲在厨房独自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刻。权当是为父亲做的最后一顿晚餐,我格外认真。
然而,事惠临头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,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,尽管我尽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事,却发现那件事简直就像是钉子一样,深深刺进我的思绪里,而我的自控力化身为一把铁锤,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,就越是狠狠地砸向那枚钉子,一点一点深陷其中。
晚餐的时候,父亲的计划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翻腾涌现,我甚至在心中理想着父亲自杀时候的模样!但我深知自己今晚的任务,也知道今晚的一切都将泛起在警察的笔录中,所以,我不能体现得太过失常,尽管我心烦意乱、六神无主,但依然佯装热闹、强颜欢笑。我必须体现得足够镇定,体现得宁静时一样,才气不被各人察觉,才气更好的配合父亲,完成这一场演出。
直到今天,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生如戏!
饭后的麻将,也是不行或缺的环节,是家庭聚会最大也是唯一的乐趣所在,那种摸牌的不确定性带来的刺激,着实让人欲罢不能,通过运气与技术赢个满堂彩,也让人东风自得,况且这是打发时间最好的选择,一年中少有的频频放松的时机,所以才显得魅力十足。
要是平常,我自然乐得享受这份乐趣,但是今天,实在没有心情。可又没措施,我只当自己是一名饰演钱孟的演员,以前的钱孟什么样,今晚的我,就该是什么样!可惜我并不是一个好演员,整个历程中,口干舌燥,注意力难以集中,我的心脏险些要跳出胸腔,因为我始终都在想着计划……
可是今晚,似乎和这个计划有收支,我埋头于麻将桌上,始终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。但当我抬头,无意间环主顾厅时,才发现问题所在——钱仲今晚并没有出去!他正一小我私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!
这样措手不及的意外,着实令人头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