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暴雨一直连续了一天一夜,当阳光重新洒下大地的时候。
土里冒出了新芽,世间又充满了新的生机。
朝廷也拨下种子和一些食粮,分发给黎民种植,田主、市侩等原来利用粮食,囤积居奇,有的甚至积压不粜,趁着灾荒大发其财,见没有了赚头,也把剩下的粮食都统统拿出来降价售卖。
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偏向生长,空气也不再炎热,变得清凉。
安乐带着安生从地窖里面出来,重新住到了家中。
当村里人好奇他们这些时日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时候,安乐托口说怙恃送兄弟两去了外地的亲戚家中,靠着救济活了下来,见灾荒已往,便回到了家乡。
各人都陶醉在喜悦之中,并没有太过深究,只是都市叹息一声:这兄弟两运气真好。
这日,长山县里派下的官差在村口发放种子,村民们在村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等着领取种子。
安乐也混在其中,看着那颗粒丰满的种子,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只要把种子种到自家的地里,等到收成,我们就可以吃上粮食了。”
安乐今年已经十三岁了,个子却不外一米五,骨瘦如柴,看着如十岁孩童一般。
兄弟两虽然活了下来,但正值发育的年纪,那些蕨草又有什么营养呢。
“后面的人排好队,上面说了,每亩地一斗种子,不行虚报,否则被发现了统统收回,一粒都不给你们,下面就由你们村中的安老翁来替我分发粮食。”
官差把事情交给安老头,自己跑到一边休息歇凉。
“各人都不要挤啊,慢慢来,每小我私家都有份。”
安老头抚着髯毛,洋洋自得。
他是本村最大的田主,熟悉村中每家每户的土地几多,又与这县里派下的官差熟识,所以被叫来资助发放种子。
“安强家,村东三亩耕地,发三斗种子,下一个。”
一其中年男人眉飞色舞的抱着种子离去,在他后面排着的正是安乐。
“二爷爷。”
安乐对着安老头行了一躬,这安家村的村民多数沾亲带故,安老头算起来也是安乐的尊长。
“咳咳,小乐你和你弟弟没事,二爷爷就放心了。”
安老头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,原来满面笑容,提着毛笔低头沉思了一下,却有紧皱眉头。
“二爷爷,怎么了?”
安乐生怕泛起什么意外,连忙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
安老头清了清嗓子,高声喊道:
“安乐家,家中无地,不行领种子。”
“什么!!??”
安乐听到这话,犹如晴天霹雳,高声争辩道:
“我家明明在村东有四亩耕地,而且在村南另有一亩旱地,明明有着五亩地,二爷爷你知道的呀,怎么会说我家没有土地呢!??”
安老头斜瞥了一眼,阴阳怪气的说道:
“你的意思是说我弄错了?”
“不是不是,二爷爷你好好记记,这是我怙恃留下来的。”
安乐连忙解释。
“你怙恃死了多久了?”
“一年有余。”
“这一年你在村中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是了,我告诉你啊,你家里的地早就不是你的了!”
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安乐一懵,家里的地怎么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这时,官差被这边的消息惊动,走过来问了一声。
“大人,没事没事,这小子家里没有土地,来冒领粮食呢。”
安老头满脸谄媚,脸上的褶皱笑的一阵蠕动,像干枯的树皮,看得人恶心。
“什么?在我面前还敢冒领粮食,你这小孩是不要命了吗!”
官差发怒,厉声说道。
安乐拉着他的官袍,恳求道:
“大人,我家中真有五亩地,不信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呸,你这刁民,还想浪费大爷的时间,赶忙滚!”
官差咀了一声,一脚把安乐踢倒,拔出佩刀横在安乐的脖子上。
“再胡搅蛮缠我就把你砍了。”
后面排着的村民们也纷纷说道:
“赶忙走赶忙走。”
“没有地领什么种子!”
“快走吧,别延长我们领种子!”
安乐身体孱弱,被官差一脚踢在地上,口中冒出鲜血。
他没有再争辩,用手抹净自己嘴角的鲜血,爬起身,拖着瘦弱的身子蹒跚离去。
“哈哈哈,这小子,还想来领种子,一天想啥呢。”
“像个傻子一样。”
“哈哈哈,对极对极。”
后面,是一众讥笑声。
安乐一步一步的向家中走去,右腿火辣辣的疼,适才官差的那一脚踢到他的右腿上,似乎要把他的右腿踢断一样。
走抵家门口,安乐却有些不敢进门。
他想到自己出门前,安生扑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,满怀期待的问自己:
“哥哥,是不是领到种子,种在地里,等收获了我们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白面大馒头了?”
“是啊,到时候我们一顿吃两个!不!三个!”
“那你赶忙去领种子吧,安生想吃大馒头!”
“好,你在家等着我。”
想到自己对弟弟的允许,安乐不禁愧从心来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安生交接。
想了一阵,安乐才起步踏入门内,在小院中,对着水缸里的水面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心情,不让自己那么狼狈,然后换上开心的心情。
“弟弟,弟弟,我回来了!”
他满面厦悦,走进屋中,坐到安生的旁边。
安生躺在木床之上,听到哥哥回来,用双手支撑自己坐起来,问道:
“哥哥,你领到种子了吗?”
“领到了。”
安生很是欢喜,但见他两手空空,又问:
“种子呢?”
“额……”
安乐沉吟了一下,不想让弟弟惆怅,说道:
“种子我放到院子里呢,明天就去种下。
这段时间,我们照旧继续吃蕨草根吧,等到收成了,你就可以吃上白面馒头啦!”
“嗯呢!!”
安生用力的点了颔首,眼中都是对白面馒头的憧憬。
“弟弟,你饿了没呀,哥哥去给你做蕨草饼。”
安乐站起身来,向院中走去,拿着蕨草给安生做吃的去了。
安生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法式,眼中的喜悦退去,声音却依然响亮。
“哥,我要吃两个饼子!”
“好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