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狂风不停。
百官深陷泥地,无法站起。
通常先前多次出谋划策,破坏陈玄结构者,都受到了“重点照顾”。
险些被按在泥地里,就没起来过。
“这……这是为何?”
杜元铣站在原地,身边虽有狂风,却是自行绕过他,使得他不会受到伤害。
他却不知,这是陈玄故意为之。
他实验着迈步往前,那狂风自行绕开,不会滋扰他的法式。
“陛下。”
杜元铣管不得那么多了,察觉到自己不会被狂风伤害,急遽一路小跑,往车辇而去。
到了近前,他以肩膀撑住车辇,使得车辇越发牢固。
“陛下,”风中,他连着叫了两声。
“此番来女娲宫进香,实在是妖异之处太多,我看不如先行折返,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看老丞相已然是气息不匀了,再这么下去,怕是会伤了百官的身体。”
杜元铣连连说道,劝纣王起驾回宫。
“这商容,”纣王的声音,从内里传出来,“若是让黄飞虎随着进来,哪里会如此?”
闻言,杜元铣神色一喜。
纣王的话里,似乎有回去的意思。
“只朕为天子,今日特地前来,若是连女娲宫都看不得,岂不行笑?”
可是,纣王下一句话,却蓦地变换语气。
帝王的犷悍,显现无遗。
即即是身在女娲宫前,他也没有半分的忌惮。
不是杜元铣可以推断。
“只顾往前走即是。”
车辇内,传来纣王命令。
车辇下,众人不敢违抗,纷纷喝了一声,顶风前行。
“愚蠢!”
站在远处,陈玄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“这纣王,真是让人头疼,这个时候摆什么帝王架子!”
看着一群人艰难的顶风前行,脚下一脚脚踩在泥地里,一身尽是泥点,陈玄往前连着踏出数十步。
随着他的靠近,陈玄体内元气流逝的速度,越发快了起来。
小天风决,已然是被他施展到了当下的极致。
一些树木,都被连根拔起,丢向一旁。
虽然,陈玄并未用这般力量,去搪塞那些文官。
这些人,都是商朝朝廷基本,肱股之臣,真伤了他们,得不偿失。
这一次,他将风从四面八方招来,汇聚向纣王车辇。
这是要将车辇直接卷走,离开泥地,往回而来,远离女娲宫。
狂风四起,席卷车辇。
车辇四周的帘子,被风发动,其上悬挂的珍珠宝石,随着碰撞起来,声音清脆而难听逆耳。
“这……”
离了陈玄的“照顾”,商容被人从泥地中扶起,脸上胡子上满是泥土。
他刚刚站定,喘过气来,就看到纣王车辇遭遇狂风袭击。
当下眼皮狂跳,急遽向这边跑来。
“陛下,眼下妖邪,不如先行回去,不要强求。”
商容开口,随着劝道。
先前,虽有不祥之兆,但是却并无大事发生。
所以,他为了自己,自当辩说。
可是现在,这事已经落在纣王身上,威胁到了纣王的安危,那么他商容的生死,又岂能再去在乎?
和纣王相比,商容万死不辞。
“陛下,还请起驾回宫。”
百官齐喝,全都意识到了眼前的严重性。
只有那些托着车辇的人,因为得了纣王的命令,所以不敢折返,只能奋力托住车辇,让车辇尽可能的稳固。
“朕,今日必见女娲。”
“天子亲临,女娲如此这般,是为何以?”
车辇中,忽传出威严之声。
“这风,该停了。”
紧随着,一个大印,忽从车辇内,滴溜溜飞了出来。
这大印只一泛起,四周狂风就骤然停歇。
连地面也随着翻动,那些被陈玄人为造就出来的泥地,水流,全都不平存在。
大地平整,水流入地底。
车辇瞬间恢复平整,众人站稳。
“是,是十方印?”
商容脸皮震颤,竟当先膜拜下去。
他在商朝,已经服侍三位帝王,如今年迈,早已得纣王特许,不行膜拜之礼。
如今,却是毅然跪下,下肢打摆,跪的有些艰难。
商容一跪,有些文官虽然还没认出来此印,却也纷纷往下跪来。
一时间,百官跪下,跪的偏向既是车辇中的纣王,也是这方大印。
“陛下圣威!”商容抬起头来,高声喝喊,“除商朝先祖帝王外,十方印已多年不得催动,明珠蒙尘。”
“不想今日,老臣竟然亲眼看到陛下催动我朝镇国至宝,即是马上身死在此,也是瞑目了。”
商容说着,竟落下泪来。
十方印,成汤当年借此印,平八方祸乱,造就商朝。
有此印在,诸侯莫不臣服,不敢造次。
商朝这才得以建都朝歌,快速生长,一举定天下。
十方印,便也成了商朝镇国至宝,在商朝,有着十分特殊的职位。
见十方印,等同见成汤,见帝王。
只在成汤死后,往后历任帝王,却全都没有操控十方印的能力。
这十方印在商朝厥后的纪录中,从未曾再明亮过。
历任帝王费尽心思,花费无数心血,请来无数道人异人检察,也是找不出半点要领。
数百年来,未曾乐成。
到了近百年,虽然几任帝王照旧会努力实验,却也都已经心中知晓,不复热情。
为了照顾帝王颜面,十方印,也就徐徐的不被提及。
所以,在场只有商容等少数老臣,和那钦天监的监正杜元铣,成汤子孙上医生梅伯等,知晓此物。
商容清晰记得,帝乙托孤之时,曾抓着太师闻仲的手,唯一放不下的,即是这十方印。
“朕恐商朝山河会有变换,待我死后,你要嘱托帝辛,定要再寻他法,掌控十方印。唯有十方印,可护我山河不倒。”
自那之后,连商容一个文官,也曾多番探询,寻求措施。
未曾想,今日再见十方印,已被纣王催动。
十方印滴溜溜的在空中转动,每一次转动,四周的动荡就会被平息下来。
不管是陈玄召唤的狂风,照旧凌乱的土地,甚至连那些树叶也都纷纷飞起。
通常绿叶,回归树木自己。
通常树枝,重新和树木连接。
就像是时间倒流一般,一切杂乱,化作虚无。
纣王稳坐车辇之中,一身帝王气息,隔着车辇散发出来。
四周周遭数十里,百鸟停叫,不敢喧华。
无数走兽,向着这里纷纷匍匐在地,头颅紧紧贴在地上,坐卧不宁。
林外,黄飞虎身下五色神牛发出叫声,前肢倒下,半匍匐在地上。
黄飞虎翻身下了牛背,看向林间。
“这气息,莫非是我朝至宝十方印?”
他道了一声,慌忙躬身低头,以示敬意。
身后,三千铁骑,八百御林军,尽数下马膜拜,神态虔诚。
“十方印?”
陈玄看向空中,在他的影象中,不记得商朝有这件物品。
今后西周攻商,就算是纣王身死之际,也未曾见这十方印泛起过。
从未听闻。
“纣王不太可能会是羽士,人间帝王不会修道法,尊玄门三圣为祖,能让凡人催动的至宝?”
陈玄盯着那十方印看去。
十方印外貌凹凸不平,仔细看去,恰似有江海蕴含其中,高山在内显现,其内似乎有无尽空间。
陈玄看向十方印的时候,竟有一种看向分宝岩的感受。
“这件商朝至宝,为何会给我一种,不弱于通天诛仙四剑、老君太极图的感受?”
陈玄被自己心中冒起的念头,吓了一跳。
不管是诛仙四剑,照旧太极图,都是圣人至宝,其岂论是威力照旧职位,都已经不是其他器物可比。
别说商朝镇国至宝,就算是天地人三皇,伏羲、炎帝、轩辕三人的手中至宝,恐也不能跟诛仙四剑和太极图相提并论。
人间王朝,一件十方印,怎会给他这般感受?
“结构让西周伐商,搅动天下动荡,到底是圣人未便脱手,照旧不能、不敢脱手?”
莫名的,一个更为斗胆的念头,浮现在陈玄心间。
他虽然一直在心中计划,要帮商朝渡过此劫,成为封神一战中的获胜方。
不被覆灭。
但是每每往深处去想,他都市感应头疼。
封神之事,是天庭昊天上帝和三圣一同定下,涉及到了诸位圣人,可以说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几人的意思。
他就算能够扭转半分乾坤,只怕惹怒圣人,到时候撕破脸亲自脱手,一切都是徒劳。
只是商朝是陈玄的国,朝歌是他陈玄的家,纵然知道艰难,也断无轻易放弃自己国家的原理。
加上另有一位圣人通天,几多是有一线生机。
现在,看着十方印,陈玄只觉这生机,似乎从一线,酿成了两线。
或许,商朝另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,可以让这生机,五五开!
因此,陈玄设下的局虽然被破了,他的心中,却反而不恼怒。
这是今日,陈玄心中,第一次泛起一丝欣喜。
正当陈玄盯着这十方印左右看去的时候,他体内丹田中的分宝岩,却突兀震动起来。
“嗯?”
陈玄还以为是分宝岩攒够好事气运,准备凝聚宝物了,正要内视自身,就见前方的十方印,突然一震。
在他四周的树木,纷纷爆碎开来,袒露了他的身形。
“贼子竟就在四周!”
车辇之中,纣王盛怒,往前一推,那十方印轰隆隆的破空向陈玄镇压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