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水道分叉口处
两人一猫再次转过了一个路口,漫步深入其中。
只见污水河流旁,用来检测排污系统的设备越来越少,型号也越来越老旧。
从一些小巧的电子设备,逐渐过渡成了庞大而噪鸣的真空电子管仪器。
两侧或高或低的排污管道,也变得越来越少,到厥后更是彻底消失不见。
显然,他们已经来到了都市排污系统计划以外的区域。
——这儿虽然修建了地下管道,却并不肩负排污的作用。
与此同时,肉眼可见的,地上的污秽却越来越少,像是偏远的这里反而有人定期清理,就连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恶臭都变得稀薄。
到最后,即即是摘下口罩,一人一猫都足以忍受。
“快到了,就是那儿。”
一人一猫马上被吸引去目光,望向了妙诗诗所指之处。
此时,他们所在位置同样是一分叉口,而妙诗诗所指乃其中一处路口。
与之前差异的是,这路口处的走道不长,一下就从正常的走道结构酿成了泥土石块。
两人再一走近,灯光随之照耀已往,立刻就能分辨:
这儿似乎是尚未施工之处,却又有人将之开槽了出来。
这泥土石块组成的空间,外貌上笼罩满了青苔白藓,像是一个通向未知地下世界的走道。
再往里看去,还能发现——空间会越变越大,头顶、墙体、地面都笼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黏稠液体,恰似某种另类的涂料。
望着这奇妙的空间,苏非克脚步不停。
他随着妙诗诗就走到了正常走道与青苔走道的接壤处。
在此略微犹豫的顿足之时,苏非克还能感受到温热而湿润的空气吹拂脸庞。
他莫名地觉得:
眼前的青苔走道,不像是通道,反而更像是深入巨兽胃囊的喉腔。
那拂过自己脸庞的气流,正是巨兽湿腥的口气……
想到此处,脊背都不禁酥麻了一下,他连忙看向妙诗诗的背影,寻求确认:
“真的……就是这儿吗?”
妙诗诗闻言,转头与他对视一眼,神态十分自信,更是指了指前方,敦促他快些进入。
苏非克无奈一颔首,便随着妙诗诗,漫步踏上了青苔。
脚底传来的柔软而滑腻的触感,让他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,连精神都模糊了一下。
等他再一抬头望去,妙诗诗已经深入到了空旷的内部空间。
在她周围,灯光赫然照亮一些熟悉的人形生物:
平滑细腻的鱼皮、细碎恶心的鳞片、泛着油腻光泽的躯体,乃至那没有丝毫人性可言的黄绿色眼珠子……
祂们和之前的鱼人,似乎没有什么差异!
一股惊悚的感受,立刻从尾椎一下传到了他的头皮。
他登时就瞪大了眼睛,示意妙诗诗小心,手掌更是冒出了细密的汗水:
这么多鱼人要是同时攻击,只怕想逃都难!
而妙诗诗却同他纷歧样,显得格外的……轻松?
只见妙诗诗面带微笑,向着他招了招手,似乎是在敦促:
不要呆站着了,快点进来……
肩头上的耀离似乎也发现了祂们与鱼人的差异,进而提醒道:
“苏非克,你仔细看看,祂们似乎真的纷歧样。”
闻言,他紧绷的肌肉稍缓,半是疑惑地朝祂们又望了已往。
果不其然,虽然外形有些相似,“世源绘者”的眼睛却让他分辨出了细微的差异。
尤其是祂们的眸子:
虽然都带着一股疯狂,足以将正凡人吓到瓦解,却在细看之下,流露出一股智慧、镇定的感受。
祂们肢体的结构也没有那般怪异,毋宁说……
组合在一起,还泛着一种奇特的美感!
对于这种感受,苏非克将脖子一缩,便猛然摇了摇头:
不觉得怪异就好,美感什么照旧算了……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类!
接着,他看着妙诗诗,把心一横,就快步凑到了她身边,忙问道:
“祂们就是‘深潜者’?”
妙诗诗一边转身,继续带着他深入,一边颔首说了一声“没错”。
行走之间,苏非克还在不停视察着深潜者们,后者同样也在视察着他:
目光中是熟悉的好奇与困惑之色……
与前面遭遇的鱼人相比,最大的差异是其面容之上的“友善”。
看起来……深潜者与之前的鱼人,照旧有着较大的区别……
苏非克边走边想,浑然不觉妙诗诗在前面设下了一个小小的“陷阱”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走路没注意路的他,便撞在了一透明柱子上。
他先是捂头直呼,后又快速看向撞上的物体:
那是一块联通上下的透明钢化玻璃柱,里面除了一些相对较澄清的液体,另有数只理论上应该已经灭绝的……
远海狗鱼!
看着这通过资料得以熟悉的生物,苏非克霍然想起了之前鱼人招来的怪鱼:
与这些狗鱼相比,模样上有着较大差异,但仔细追念起来……
似乎另有颇多相似之处!
苏非克深深地望了一眼“深海狗鱼”,又重新看了看深潜者们。
这种情况下,他对妙诗诗之前的想法,也有了更大的认可:
离奇鱼人,真有可能是失控的深潜者……
“快过来!”
正当他思索之际,妙诗诗突然召唤了一声。
只见她指着一堵淤泥墙体,示意苏非克凑上前去。
而苏非克刚适才撞上玻璃柱,自然也变得越发警惕。
他漫步凑到淤泥墙体一侧,没有靠近,而是先顿足视察了一番。
饶是以他的眼睛,也只能分辨出:
这堵淤泥之墙,似乎真的由流动烂泥组成,只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之束缚在了这里。
他谨慎地凑近一步,略带好奇地伸脱手指,试图触摸烂泥。
而妙诗诗看着他的行动,只是嘴角浅笑,并未阻止:
显然,这种水平的接触应该并无危险……
下一刻,苏非克瞳孔猛然一缩。
只见淤泥之中霍然伸出了一根干枯的手臂,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急遽用力,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却没有料到:
这干枯手臂虽然枯瘦,质地却是出乎意料的坚韧,抓住手腕的手更是十分有力,让他基础无法挣脱。
正在这时,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:
“妙诗诗,你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