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枯井
文贵妃特地挑了一件稳重的颜色,绛紫色如意云纹氅衣,头上的白玉压鬓簪也中规中矩,特地在早膳后等在兴庆殿的偏阁之内。
延平太后吃斋礼佛七日,刚从乾道寺回来,因南郑国皇弟的病情已经稳定,这两日的饮食也正常了,昨日还起了身,竟比上次的状况要好了些。
“这事情儿臣不敢擅自做主,只能来讨您的主意。”文贵妃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碗,敬重地亲自递了上去,慢慢地将事情说了出来,也没敢说全。只是说,她宫里的一个太监突然不见了,找到了兴庆殿。
延平太后萧和欲是南郑国兰陵萧家后人,萧氏一族是肱股之臣,也是南郑国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,只是子孙凋零,到延平太后父辈只两个兄弟萧永望、萧永平,萧永望有一子一女,延平太后萧和欲以及同胞的哥哥萧罗,萧罗继续了萧氏爵位,人称萧国公。而萧永平只一子萧守早逝,唯有一女留下,就是当今南郑国皇后萧华月。
延平太后看了一眼文贵妃,文贵妃并不讨喜,但是后宫之事她也不想管,所以需要一个拿捏的住的人。
“文贵妃,这么看来,你应该是有了实证了?”延平太后看了文贵妃一眼,文贵妃压住内心的急切,此事不能急,对方是端王的子嗣,虽然不受宠,也是正儿八经的郡主。但是,文贵妃却知道,这个朝仁郡主就是太后心里的一根刺。
只要让太后牵扯到了朝仁郡主,她的目的就告竣一半了。
文贵妃看了一眼康宁。
“将人带进来。”
红绸被两位嬷嬷押了进来,面色苍白、惊恐万分,不敢挣扎,更不敢逃走,哆嗦地跪了下来。
“回,回禀太后娘娘、贵妃娘娘,奴婢大雪的第二天去御花园里找花枝,于公通告诉我东南角另有完好的花枝,奴婢就随着于公公来到了兴庆宫东角门四周的时候,遇到了几个陌生的宫女太监,另有他们的主子穿着十分华美,奴婢并不认识,奴婢想着她们是宫里的哪位娘娘,正要开口,她们却突然动了手,杀了于公公……”红绸断断续续地说着,“奴婢见情况差池,赶忙就溜了……”
延平太后眯着眼睛,不是她不相信,而是她的印象中,启顺楼的那一位不会有这样的胆子。她上一次见的时候,还因为掉进了河里一身狼狈,胆小未必胆小,但从未出过启顺楼,何来这样果敢的胆识。
只是,扶训说的对,只是一个女娃子,她总要给端王留一条路。
“既然你看到了,为何现在才说出来?”
红绸马上惊慌,知道但凡她说错一句话,都市性命不保,立刻磕了头。
“奴婢胆小,回来就病倒了,但奴婢说的句句属实。”
“太后,是步寿宫的其他宫女听到了那些胡话,这才禀告上来的,我们才知这一回事。”文贵妃随着解释道,“此外,我们请长贞门生亲自走了一趟。如今找到了尸首在那边,只是这地方……”文贵妃并不着急,那地方他已经让人看住了,也并没有动,只等着太后亲自去看。
“那就去瞧瞧。”延平太后淡淡地说道,宫里的手段她见得多了,既然没有得逞,还指望再查出点蛛丝马迹出来?
……
“堂姐,开门呀。”启顺楼的院子外,敲门声已经连续了一段时间。
杏雨犹豫不决,已经敲好一会了,可是太子殿下来过了,是不让这四皇子进来的。
“主子,四皇子照旧不愿走。”念夏想了想照旧进来传话了,这样敲下去不是措施。
郑念如画着手中的样子,雪柳的刺绣最好,准备让她学做衣服,总不会离了太子以后,她连衣服都要迁就。
“郡主,四殿下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。”云娘也走了进来,那小子在门口混说着什么,无言乱语,倒是有一两句听进了云娘的耳朵中,云娘将几句话悄悄地在郑念如面前复述了一遍。
郑念如听完抬头。
“乾道寺的法师?”她就说,她与这乾道寺命里相冲,怎么哪都离不开这些人。
“四殿下说长贞法师寻人寻到了此处。”
郑念如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堂姐,你终于开门了,赶忙去看看你院子外头的枯井里有没有什么。”郑皓元赶忙指了指启顺楼西北偏向,他可是逼死了两个太监才弄清楚的。
“有死人。”郑念如据实说道,她没过问杏雨他们怎么处置惩罚尸体,不外杏雨他们也没瞒着,况且这启顺楼本就偏僻,不出乎意料,杏雨还和往常一样,将尸体扔进了枯井之中。
“真有死人?”郑皓元吃了一惊,堂姐杀了那些奴才?那一定是这些奴才都活该。
“堂姐,真不跟你开玩笑,我母妃已经将事情告诉太后了。”只怕这个时候,太后已经知道了。
郑念如没动,身后的云娘和拂冬、念夏等人有些焦急了,雪柳和杏雨立刻出了门。
“四殿下,他日再来玩,我们今日很忙。”云娘连忙赶人。
“来就来了。”郑念如淡淡的,太后极不愿意见自己。杀了她?太后不敢。冷着她么?横竖已经冷了这么多年,那些年啼饥号寒的日子郑念如两辈子的影象都记得,还能比这更差的么?
“扶恭。”郑皓元刚要走,郑念如却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堂姐,可是要资助?”
“嗯,你过来。”郑念如招招手,上辈子没泛起这样的情况,而这一辈子,她本不想与太子有关系了,那么照旧要做些准备的。
“拂冬、念夏,你们行动麻利点。”云娘一边看外面,一边焦急地敦促着。
雪柳和杏雨又急急遽地折了回来。
“怎么了?处置惩罚好了?”云娘看向两人,差池呀,这么短的功夫,一来一去都不够,这么能这么快。
“嬷嬷,那里被人围住了,我们进不去。”雪柳脸色有些白。
“先不管了,先去那边。”云娘急遽带着郑念如离开了启顺楼,一片不算茂密的花园之后,从正面看上去的启顺楼是破落不堪的,门窗台阶残缺不堪,门内的桌椅残缺。
太后自然是不屑于进来的,那些嬷嬷们看到的也只是启顺楼残缺不堪的正面,一次也没有进去过。
此时的郑念如已经被云娘换上一身极为普通的衣衫,比寻常的宫女还不如些。
“郡主。”就在这时,启顺楼的正门进来了几位太后宫里的嬷嬷,看了一眼院内的情景,目光这才落到了郑念如的身上。
她们照旧有些印象的。
“郡主万安,太后请郡主走一趟。”林嬷嬷冷冷地说道。
云娘焦急地看了自个郡主一眼,郑念如看了云娘一眼,慌什么,尸体在她们这里就是她们杀的么?
那些死人又开不了口,死在那井里头就能说明是他们干的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