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虞早先在公孙瓒军中安插了十几个可靠的人,虽然经过紧急南迁、无终骚乱、军中甄别等多次攻击,侥幸活下来的人照旧用种种措施将重要的情报通报到了蓟县。
加上太史慈和程质带回来的消息,冀州发生的事情,基本完整地泛起在蓟县决策者们面前。
虽然,他们另有一个情报来源,那就是邹云写给田瑭述说相思之情的十几封信简。
邹云不是一般的小女儿,她的信简刻意避开了时事,但其中不行制止会提及一些凡人基础不行能接触到的信息。
这些信息隐匿在你侬我侬的脉脉温情之中,但田瑭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有价值的内容。
于是南边发生的事情,就不仅有了骨架,另有了血肉。
去年冬,关靖奉公孙瓒之命,弃无终,走南皮,重整基本。
但到达南皮时,他的属官已经剩不下几小我私家了。
没到的那些人,或死、或匿、或叛、或逃。
为了尽快实现对南皮的有效统治,他的新任属官里有一泰半都是勃海郡当地的世族子弟。
一方面,人手实在不够,另一方面,用当地人治理地方,行政阻力会小许多。
否则,关靖才不会用这么多完全不知底细的人!
为了抚慰那些奋掉臂身从无终追随而来的属下,关靖把他们全部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。
原本的无终县尉升任勃海都尉,掌实际兵权;无终主簿升任勃海主簿,掌全郡文书;无终功曹升任勃海功曹,掌全郡人事……
连一个小小的游徼,不入流的人,都被提拔成了南皮督邮,纠察本县官民。
而勃海当地属官,多数安置在各曹,执行关靖制定的各项苛政!
不满自然是有的,但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,因为只有握着刀把子的人,才是说了算的人。
况且那个叫吴度的新任督邮一脸杀气,听说他阿翁不久前在无终被暴民活活打死,所以纠察官民特别卖力积极。
谁也不想成为他手下的一条冤魂!
关靖也没时光去理会他们的不满,或者疏导他们的情绪。他的第一要务,是不计价钱、不择手段地保证前线供应。
因为公孙瓒正统领数万雄师和袁绍坚持,战争一触即发,每天都市填进去无数的粮草物资。不搜刮黎民,何以为继?
虽然,这只是其一。
更深一层的原因,只有关靖心中有数。
占据勃海,统治南皮,于公孙瓒而言,只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,基础谈不上恢复实力。
对于一个把“拥有”看得很重,同时又极端厌恶“失去”的人来说,放弃无终简直让公孙瓒蚀骨灼心。
他所失去的一切。无论是财货、人口、土地,照旧面子,都必须得从勃海黎民们身上重新找回来!不搜刮黎民,何以恢复?
而且,关靖另有一个心结。
无终那么富贵,毁了!他要给公孙瓒打造一个越发富贵的南皮,才气稍释心中惊骇。
不压榨黎民,不把勃海的财货人力都聚集到南皮来,如何能再现富贵?
关靖算是看明白了,无终毁,便毁在优柔寡断上!他还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:无论你是仁慈照旧严苛,老黎民都不会念你好!
所以从一开始,关靖制定的政策就是严苛的、残酷的。
然而,新的权要系统究竟不能立刻嵌入当地社会,和黄巾周旋久了的黎民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,所以掠夺式的搜刮险些每次都市激起不要命的反抗。
越是反抗,掠夺就越是血腥残忍,甚至敲骨吸髓。
公孙瓒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,但他不置可否。
对于他来说,放弃无终是赌、争夺冀州是赌、甚至拥兵自重自己也是赌,赌赢了,赢一切,赌输了,一条命。
横竖是赌,每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,所以每一天都必须压上一切身家。
由此,公孙瓒对关靖的苛政不管不问,甚至另有些欣赏。
在这种赌徒逻辑的支配下,公孙瓒的行事底线险些消弭殆尽,关靖更是肆无忌惮。
关于公孙瓒所作所为的情报不停传到蓟县,刘虞本就对公孙瓒这个名义上的下属十分不满,见他罔顾人伦,丧尽天良,更是痛心疾首,恨不能平。
于是,刘虞的弹劾奏章接二连三送递朝廷,痛陈公孙瓒的倒行逆施,请求朝廷将其免职。
那边,袁绍也颇感公孙瓒威胁,同样上表不停,要求撤去公孙瓒。
但此时的朝廷早为董卓独霸。有人在山东捣乱,疏散诸侯联军的注意力,董卓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呢,怎会免职公孙瓒?
所以公孙瓒的官位稳如泰山,刘虞和袁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扩军备战、鱼肉黎民,却徒唤奈何。
刘虞这边稍微好过些,因为暂时没有战争压力,所以有时间消化流民,重建秩序;而袁绍那边,公孙瓒的兵势简直如泰山压顶,逼着他在新接管的冀州发动人力物力,不停送往前线。
前线,便在界桥。
界桥之战,于献帝初平二年的岁末至初平三年的年初,由公孙瓒挑起!
公孙瓒的优势实在太大了。
他拥有步卒三万,骑兵万余,尤其是他的骑兵,那可都是纵横北境多年的善战之士,其中更有名震辽地的千余白马义从!袁绍不外步卒两万,骑兵几千。
他挟大破黄巾之势而来,又是朝廷任命的降虏校尉、都亭侯,所到之处,各县望风而降,胜似王师!袁绍虽然是渤海太守、邟乡侯,职位和爵位都高于公孙瓒,但袁绍以企图谋取冀州,又以威势逼死韩馥,时人多不相容。
公孙瓒向北结交张燕,张燕派万余黑山军助战,向南联络陶谦,陶谦多助兵械粮草,南北皆算强援,背后又无隐忧!袁绍北面受黑山军袭扰,南面与袁术交恶,周边诸侯又各自心怀鬼胎,实乃四战之局。
如此优势,就该摧枯拉朽,一战而胜!
更况且,公孙瓒的战术战法早已被连年的征战淬炼得炉火纯青。
他以三万步卒为中军,两翼各配骑兵五千。若攻,则骑兵先出,左翼射敌军右翼,右翼射敌军左翼,形成交织箭网,取得优势后,步兵前出接战,缠住敌军主力,两翼骑兵外围应援,再以白马义从为焦点,强势攻击敌军大营,一举击溃敌军;若守,则步兵结阵对敌,抗住敌军主力攻势,两翼骑兵稍远处迂回策应,白马义从于中军伺机而出;若撤,则步兵先退,骑兵断后穿插,白马义从护中军万全。
在这一套战法体系中,轻骑兵是焦点中的焦点,无论袁绍以何种战法对阵,只要有轻骑兵的存在,那公孙瓒便进可攻,退可守,立于不败之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