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清楚了关靖的意思,属官们这才恢复了一点生机。
“大人,公孙度用兵又急又狠,六万人,比我们全部的军力都多,岂是一个小小的白狼城能挡得住的?”一人壮着胆说。
“若只是公孙度一家倒还好说,我军精锐要破公孙度的残渣余孽简直易如反掌。”另一人接着说,“但南边战事胶着,无终的绝大多数援兵和军粮都开赴了冀州,实在没有余力再援白狼。”
“是啊是啊,总不能让无终黎民,或者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守城吧。”一人口不择言,众人听在耳中,面上虽一副鄙夷神情,心里却难免感同身受。
“依我看,诸位太过小题大做。”站在后排的一人说道,“公孙度雄师强攻白狼城已经二十余日,主公却要求继续坚守,这说明什么?说明主公认为,即便公孙度势大,白狼城也依然坚若磐石。”
“主公是否知道公孙度军中有神甲?”旁边一人接口问到。
“岂会不知?军报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么!”先前那人听有声音质疑自己的判断,急急出言驳倒。
“可能,主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。”一位中年属官轻声说道。
“主公何等英明,你竟敢如此妄言!”先前那人越挫越勇,直接反唇相讥。
关靖一脸的黑线,却也无力阻止战略之争变为是非之争……
不外,事实确如那位中年属官所言,公孙瓒确实看到了军报,也注意到了“神甲”一事,可他左思右想,认为这些不外是守城将领故意将敌军的威胁夸大,以便争取足够的援助,并在战后论功行赏时捞取更多的利益!
他公孙瓒戎马一生,亲历无数战阵,什么时候见过,或者听说过“神甲”了?即便有一些精良的甲胄,岂能人人都穿?那需要多大的财力支撑?退一步说,就算甲胄数量不少,那些军士也不行能飞过白狼城去!
所以公孙瓒的指令很简朴,增援是没有的,但白狼城必须守住,否则军法从事。
公孙瓒也不是完全不愿增兵白狼城,而是实在无兵可用,便只能严令如此。
他原想借着取勃海之威,一举西进找袁绍的晦气,并争夺冀州,可新投袁绍的麴义竟出人意料的难缠,他像一块磐石,死死盖住了从界桥往曲周去的路,公孙瓒与其交战数次都不能将其击溃,只能在界桥驻足不前。
公孙瓒也不能后撤,因为袁绍虽然交了勃海太守印,公孙范也乐成收编了南皮守军,但袁绍究竟在勃海经营许久,有一批死忠见公孙瓒始终未能突破界桥,袁绍又在断断续续往界桥增兵,便在东光聚拢人马,不停生事,导致勃海迟迟不能完全平定。
更让公孙瓒如鲠在喉的是,东光便在界桥和南皮之间,若从界桥撤军,极易陷入东光叛军和麴义军队的前后夹击。
而且,界桥是袁绍东进勃海的必经之路,勃海未定,公孙瓒绝不行能把界桥拱手让给袁绍。
于是公孙瓒只能敦促公孙范尽快处置惩罚掉东光叛军,并遣王门率军支援,同时咬着牙在界桥和麴义坚持。
袁绍那边,虽然从韩馥手中接过了冀州大权,但究竟时间太短,需要处置惩罚的事情太多,需要用兵的地方也许多,所以只能断断续续从各处往界桥调兵,始终保持着能和公孙瓒一战的军力。
即不让公孙瓒突破界桥,也无力东进勃海。
双方各有羁绊,又各有底线,于是谁都不行能放弃界桥,谁也没有更多的力量投入界桥。
“诸位少言!”关靖照旧将无意义的讨论给制止了,“主公在前线浴血奋战,我等不能为其分忧便就而已,切不能给主公再添烦恼!”
关靖发话,属官们再怎么针锋相对,也只能各自压住火气,默不作声。
“去催催邹将军,让他整编俘虏的行动再快些。”关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之举,但也只能如此部署,“最好明日,能编排两千俘虏北上白狼城。”
“大人,此事恐怕不妥。”一人立即体现阻挡,“万一这些俘虏不是真心降服,到了白狼城之后……”
“闭嘴!”关靖一声断喝,指着刚刚说话之人,“要么你给我拿出更好的战略,要么就在怎么稳住无终局势上多花些心思,而不是忙着从饥民中纳妾!”
见关靖突然生机,属官们不敢再言,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和刚刚被骂的那人一样,在做一些混水摸鱼的运动。
属官们虽不敢再言,但大多心中嘀咕:“形势越来越险,关大人的脾气也越来越大了,与其陪葬于此,不如仔细斟酌自己的退路。”
关靖岂会不知这些人心中所想,但形势比人强,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处置惩罚他们,而是依靠他们把这段危急时刻撑已往。
“秋粮如何了?”关靖咬咬牙,压住自己的焦躁问到。
“大人,无终周边之粮是没有指望了,唯海阳有粮在运。”一名协管粮草的属官回话道:“不外,海阳之粮虽已在路上,却究竟路途遥远,还要或许七日才气运到无终。”
其实这个情况属官们都是知道的,但再一次被确认,照旧让各人后背发凉。
原来被寄予厚望的秋粮并未能如愿征收上来,公孙瓒用兵过头,无终周边的黎民要么被强征入伍,要么弃田逃难,竟至成片成片的秋粮倒伏在地,或糟践于鸟兽,或糜烂于田垄。派去收割的军士已经出城好几日了,还未见一粒粮运到无终,想想那些人贪婪的目光,关靖只能强迫自己坚持希望。
“七日太久!”关靖照旧喝骂一声,但已中气不足,“多走一日,便要多一日的路途损耗,总共不外五千石粮,能有几多运抵无终!”
无终已经断粮几日了,城内黎民为了一口吃的,竟能和几多年的善邻拔刀相向!
城内尚且如此,城外那些俘虏,更是可想而知。
听说有些营地已经开始吃那些饿死的人了!
“传令给运粮尉,早一日到无终,便升官一级,早两日到无终,便升官两级!”除了封官许愿,关靖也没有什么能驱使仕宦的手段了,“他能早三日到,我让他当徐无令!”
“喏!”协管粮草的属官应了一声,疾步退出官衙。
“蓟县那边,可有消息?”关靖很不情愿提及蓟县,但也不得不认可,蓟县已帮无终续命频频了。
或者说,是那个叛逃的田瑭,给无终续了频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