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刘公还能支援无终几多粮食。”田瑭缄默沉静了一会,问道,“一个月后,新粮将出,那时便能缓解此难。”
“按你的意思,还需十日之粮,还要五千石?”刘虞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是五千石,最少还要八千石。”田瑭纠正道,“另有无终那四万黎民。”
“八千石!”鲜于辅倒吸一口凉气,“哪有这么许多。”
“不瞒二位,除去备好的五千石,蓟县余粮不足四千石,我可不能学公孙瓒那样从黎民家里搜刮。”刘虞摇了摇头,他也没那么多粮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有粮,还能有什么措施!
各人都缄默沉静了,因为各人都知道,无论之前填进去几多粮,只要撑不到秋粮上市,那照旧一场大乱,照旧会死许多人。
“我有个想法,刘公参详。”沮授打破缄默沉静,“蓟县一共出粮八千石,分两批运去,第一批先救急,稳住局势,第二批等无终断粮几日后再运到,能再稳局势。这样能将一段长的饥荒时间支解成两个短的,饿死的人会少许多。”
“此法可行,让他们饿上一饿,再增补点,再饿上几天,再增补,这样能延缓不少时日。”鲜于辅两眼放光。
“措施是好措施,但终究只有八千石的粮食,另有五千石的缺口,延缓这几日也纷歧定抵得住浩劫到来。”刘虞按了按自己的头,“万一秋粮上市后也不够吃,可如何是好?”
“秋粮能缓很长一阵子,起码能坚持到冬季,那时俘虏们已妥善安置到各处,公孙瓒应该已经班师回去了。”田瑭解释道,“听说他在冀州连续大捷,缴获颇丰,当不至再酿大祸。”
“黎民苦战久矣!”刘虞叹了口气道,“他公孙瓒抢了冀州黎民的粮,冀州黎民又该如何过活?”
这个问题没人能回覆,田瑭和沮授也缄默沉静了。
“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”最终照旧刘虞先打破了缄默沉静,“二位初到蓟县,大事可以再议,酒却不能再等啦!”
听刘虞说这一句,旁边候着的两个小厮一人拎坛倒酒,一人上菜摆盘,纷歧会,四样小菜便已齐备,四碗酒水在灯火下映出辉煌。
“文佐、公与,未知二位是否决意留在蓟县,故今日是我为新友接风。”刘虞先端起一碗酒,“二位若不弃,我必委以重任,届时再和同僚共聚。”
“刘公思虑周到,全凭部署。”田瑭也端起酒来,“今日得见刘公,幸甚!”
“幸甚。”沮授随着田瑭和了一句。
“你俩既然来了,可不能只当朋友!”鲜于辅说话大大咧咧,心思却很是缜密,“来来,先干一个,我们说说同僚的事。”
“共饮!”刘虞打断了鲜于辅的直白,端碗一饮而尽。
三人紧接着饮干碗中酒水。
“我看呐,沮授先生说的很对,我们先运一部门粮去无终,让关靖知道二位已将事情办成,顺便呢,让他把文佐的家人都放了,我们才会再运粮已往。”鲜于辅眨着眼睛看着沮授,“关靖别无选择,只能放人,这样,二位就能放心留在蓟县啦!”
既然分批运粮的目的已被鲜于辅点明,沮授也不再掩饰:“令郎久久不能决心离开无终,就是担忧家人安危,在下才如此谋划。”
“本该如此。”刘虞听了频频颔首:“二位就不必亲自运粮去无终了,由鲜于将军代庖,此事更易办成。”
“不知我二人能为刘公做些什么?”既然刘虞已经认可了分批运粮的方案,那田瑭就没有须要再提了,而是问起了投靠之后的事情。
“二位都是大才,在蓟县算得上凤毛棱角。”刘虞放下碗来,轻轻敲击着碗口,“鲜于银、齐周、魏攸、程绪、公孙纪等人皆不如也,鲜于辅自然也是不如。”
听主公贬低自己,鲜于辅一点也不觉得尴尬,反倒嘿嘿笑着颔首。
“所以,二位可自言所长,我必重用。”刘虞这是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口子,你们想做什么,说出来,都可以!
“我之所长在实务,可助社会民生。”田瑭先说道。
“听说文佐在辽东任过考工右丞,想必精于此道。”刘虞拎过酒坛,亲自给田瑭倒满,“我也看过文佐的文章,认为当今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“文佐还自创科学,我连听都听不懂。”鲜于辅不失时机的增补了一句。
“所以,文佐是通才,可为治中。”刘虞也给沮授倒满一碗,“不知文佐意下如何?”
田瑭吃了一惊,治中可是个大官,位高权重。
汉末战乱频繁,为能有效镇压各地的叛军和流民,汉庭赋予了州牧极大的自主权力。
每一位州牧,在地方上都有生杀予夺之权。为能有效治理,州牧开府立署,延揽私家班底,设立了三套班子。
一是以治中为首的政事班子,下属从事、主簿等,专管一州之内所有社会民生之事。
二是以长史为首的军事班子,下属司马、参军等,专管一州之内所有军事事务。
三是以别驾为首的监察班子,下属督邮等吏,专司监察之职。
随着时局生长,别驾因监察百官,对所有事务都了如指掌,便徐徐成为州牧的首席佐官,在州内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。
其次是治中,职位仅次于别驾,州内巨细事务皆有统领之权,也是响当当的实权派。
长史以文官任武职,若无战事,问题不大,可战乱频繁之时,武将们个个军功卓著,岂能听一个文官摆布。所以越乱的州,往往将军的职位已经凌驾长史,或者直接由上将兼任长史。
刘虞让田瑭任治中,这是绝无仅有的重用。
“小子年轻,于州中之人不熟,知州中之事不详,尴尬如此重任。”田瑭说的是实话,刘虞这里的治中,起码相当于后世地级市的市长,田瑭自知能力不够。
而且,治中是行政官员,一州之事全在手上,虽是不得了的权力,却也是不得了的责任,需要牵扯进险些所有的精力。
行政的事情又苦又累、又多又杂,险些是个力气活。
田瑭另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,怎么能把精力全部花在行政上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