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临渝卖掉了一部门马,剩下三匹骑用。这里的马比辽东要贵许多,而且又都是战马,虽然掉了不少膘,却仍然雄壮威武。
一番讨价还价后,田瑭他们揣着十斤黄金踏上去往无终的路。
从临渝到无终虽然另有很远,但艰险水平和海边那条自是不能比的。一路出临渝经肥如、令支、徐无再到无终,每城相距差不多都是百里,即便门路难行,一天也能赶一座城。
对于他们三人来说,幽州远比辽东宁静。但对于普通黎民来说,幽州却不是安身立命之地。
他们离开时,店家曾美意提醒,说公孙将军随处征粮征兵,肯定有大仗要打,他们这样的过路商客最好照旧留在临渝,免得在路上遭遇盘剥。
田瑭知道此时已是初平二年的年初,公孙瓒正积极调动一切人力物力,准备南下攻取勃海郡。
他已经惦念着勃海郡很久了。
公孙瓒所占据的辽西郡、右北平郡本就偏僻穷困,人口不外二十余万,又和北方民族进行了连年征战,基础无力支撑他更大的野心。
东边的辽东还算不错,却实在是山高水远,没措施去找公孙度的晦气。西边渔阳郡倒是人口众多,物资丰裕,可那是刘虞统领的地方。
刘虞不仅是公孙瓒的上级,还掌管着他的军需供应,所以他现在断然不能,也不敢打渔阳郡的主意。
公孙瓒要更进一步,就只能南下勃海郡。
况且那里有人口百万,兼具山海之利,绝对是逐鹿天下最好的兵源地和补给仓。
可他虽早想染指勃海,黑暗的厉兵秣马也从未停止,却一直未能成行。
一方面虽然是军事因素。冀州牧韩馥虽然是个庸才,可他手下却人才济济,难保不会横下心来死扛硬战,况且另有个四世三公的勃海太守袁绍,更是欠好轻易相与;另一方面即是政治因素,且不说刘虞会借题发挥克扣他的粮草,只要他敢出无名之师,各地诸侯也绝不会袖手旁观,到时他就成了众矢之的。
正在公孙瓒心痒难耐又畏首畏尾的关口,南边失事了。
去年年底,青徐二州的黄巾残部经过几年生长竟然死灰复燃,裹挟叛军超三十万众。
当地仕宦被尽数屠戮,黎民流离失所,地方一片糜烂。在吃光当地所有的树皮草根之后,叛军在本能的驱使下向外求生。
他们的东边是柳毅严防的东莱郡和孔融死守的北海郡,打了频频发现都是备战已久的硬骨头,什么自制都占不到还损兵折将,况且东边有不少乡亲父老,实在不忍心下了死手。
西边和南边是讨伐董卓的各路诸侯雄师,此时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,越发不是软柿子。
所以只能往北。
北边有两条路,一条是进攻泰山郡,但是这条路被泰山太守应劭给死死的堵住了;另一条就是劫掠勃海郡,勃海太守袁绍此时正在讨董前线忙着当盟主,勃海无人主理又无险可守,况且拿下勃海还能顺便和盘踞太行山脉的黑山军汇合。
黄巾军的唯一选择,给公孙瓒缔造了绝佳的南下时机。
其一,此时刘虞正忙着和北方民族搞怀柔,韩馥正随着自己的下属袁绍混同盟,偌大一个勃海郡竟是一块未守之地,只有他公孙瓒有空闲、有实力、有责任前去剿灭黄巾!
其二、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正大灼烁率军进入勃海,而不会招致所有人阻挡的时机。
其三,若让黄巾将勃海祸殃一遍,他公孙瓒还怎么把那里当成兵员和物资的供应地?
其四,黄巾军裹上黄巾是叛军,扯掉黄巾可就是黎民,三十多万人,大部门是青年男子,这对于辽西和右北平来说,是多大的一笔横财!
另有最重要的一条,勃海袁绍有书信来,约其共取冀州,书信说冀州牧韩馥为人懦弱,肯定一击即垮。
原本公孙瓒十分管忧袁绍会成为自己南下的障碍,现在好了,袁绍请他南下!他完全可以借协助袁绍之名,趁着袁绍和韩馥内讧,行攻占勃海之实。
要是能趁袁绍不备顺便将他处置惩罚掉,那就更好了!
有此五条,南下勃海便不只是非去不行了,而且是当务之急,越快越好。所以右北平郡和辽西郡的征兵征粮便显得异常迫切。
公孙瓒虽然心急,却不是莽夫。他知道,即便黄巾都是乌合之众,那也是三十多万人的庞大队伍,比自己土地上的总人口都多!他必须要聚集起两郡全部的人力和物力,压上自己的一切,才气有拼死一搏的起码资格。
他此时并不知道,正是因为他的大规模军事行动,让韩馥感受到了极大压力,进而将勃海,以及整个冀州拱手让给了袁绍。尔后青州黄巾北上无望,只得南下兖州,又自制了曹操。
虽然,这是后话。
田瑭知道这些因果,所以明白店家所言非虚。但他们必须去无终,无论前路如何,都必须要去。
三人一路往西,沿途所见皆是破败的房舍、废弃的乡村和流离的黎民,纵然进了城,入眼也是一片凋敝。
越往西行,路上所遇黎民和商队就越少,倒是运送军需物资的队伍时时可见,另有一些队伍中押解着掳掠来的青壮年平民。
有几支队伍打过田瑭他们的主意,不外三人是骑马的,那些运送物资的军士只有双腿,追不上他们。
几日里倒没遇见什么真正的危险,只是号哭之声不停于耳,惨绝之像比肩皆是。
越靠近无终,乱世的气氛越浓,三人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,赶到了徐无。
徐无是右北平郡重镇,整个辽西郡征来的兵和粮都市在徐无集聚,然后一部门运往无终,一部门就地编组,运给各地的驻军。
所以徐无虽然也难掩凋敝之色,却比肥如、令支许多几何了。
三人知道,要骑着战马进入徐无这样的都市简直是异想天开。且不说战马会被征收,要是被当成特工可就得多费一番口舌了。
所以在进城前,他们就把马卖给了当地的马贩。那家伙大咧咧付钱买马,问也不问他们的来历。
这些人在军中都有配景,所以军队不介意他们拥有马匹,横竖这些马匹最终也会流入军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