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喝一口酒,田瑭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了一个词,投名状!
田瑭想到了影戏《投名状》中庞青云隔空敬给赵二虎的酒!
酒喝完,二虎的命也就交接了。
田瑭不由得冷汗直冒,他知道蒋纲拥有凡人远远不及的心机,他要做些什么一定是谋定尔后动,一旦发动就会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
想到蒋纲带兵冲到自己家杀了那么多黑衣人,然后又放水一样让田璎走脱。如此行事说明他一直在等着这事发生,否则不会那么实时的赶到,也说明他肯定另有后手,否则不会轻易放走田璎。
田瑭还看不出蒋纲的谋划,但结合刚刚自己对蒋纲处境的分析,他感受自己已经处在蒋纲布下的一个局中,而且这个局完全看不到脉络和破解的线索。
就在这样妙想天开间,厅堂内的气氛已经到达了热潮,众人一边品着美酒,一边尝着美味,一边看着美女,实乃人生快事。
司马器照旧认识许多人的,所以频频介绍别人给田瑭认识,田瑭自然欠好托大,也随着司马器一一回敬,虽然他一小我私家也没记着。
场中舞女装束由红妆酿成了武装,舞女们持剑演出,英姿飒爽。
田瑭以为只是普通的舞剑助兴,没想到音乐也由婉转小曲酿成了激昂大调。
劈面有武将赞同着这铿锵音乐唱了起来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。威加海内兮归家乡。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大风起兮云飞扬。威加海内兮归家乡。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……”
虽然是不停的重复,但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,单调的词句竟然丝绝不觉得冗长,每唱一遍都让人心神激荡。
如今天下大乱,众人面临的汉末纷争比起汉高祖刘邦所面临的秦末乱世也绝不逊色,正是大好男儿征战沙场,立功立业,名垂千古的难得良机!
好一曲《大风歌》!
良久,曲息、舞止,歌停。
武将们慷慨激昂,再也不用酒觯,纷纷抱壶痛饮。文官们也心怀激荡,纷纷遥敬。
这一刻,文武隔膜似乎冰消雪融。
好一曲《大风歌》!
舞女们轻快退场,又换上来一批身着素色衣饰的舞女摆好姿势。
那边音乐再起,素色舞女随乐起舞,美轮美奂。
这次是文官们唱了起来:“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。兰有秀兮菊有芳,怀美人兮不能忘。泛楼船兮济汾河,横中流兮扬素波。箫鼓鸣兮发棹歌,欢喜极兮哀情多。少壮几时兮奈老何!……”
文官们自然没有武将们那么群情亢奋,但也以一种高亢婉转的语调提醒人生易老,岁月易逝,英雄好汉需追星赶月,高昂努力。
武帝刘彻或许没想到,一首悲秋的《秋风辞》,也能被后世的儒生们解读出正面向上的意味来。
两曲歌罢,厅堂内的气氛终于到达极点,文官们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探讨起天下局势和人生理想来了。而武将中已经有人醉倒,更有人直接坐在案几上,抱着酒壶,冲舞女说着荤话。
唯一残存的界限,只是舞女们脚下厚达半寸的地毯,除此之外,再无界限可言。
所有人都在欢庆,能坐在这里的,都是有身份有职位的人,虽然不能和主间的大佬相比,却也绝对是中流砥柱了。
公孙度喜用旧人,所以这里大部门人都是追随者公孙度起家的老人,功勋暂且不提,苦劳总是人人都有的。
所以,有人上去对舞女动手动脚了,有人赶走了鼓师自己边敲边唱了,有人把着羊腿泡酒吃了,有人脱去衣衫玩摔跤了……
乱哄哄一片,闹哄哄一团。
只有两小我私家不动声色,一个是蒋纲,一个是田瑭。
按理说,喝这么多酒,田瑭早该醉倒了,可今日却十分出奇,酒越喝,大脑越清明。
不得不清明,万一酒后一个闪失,被蒋纲这王八蛋当成花肥给埋了,找谁去告他,找谁去诉他?
“田大人果真美意性!”蒋纲不阴不阳飘来一句话。
“蒋将军,相相互互!”田瑭随即争锋相对。
稍稍缄默沉静,随后两人同时哈哈大笑,竟然相互举觯,饮了一口。
“我实在不愿与田大人为敌。”蒋纲的话语中竟有些落寞,但不知真假。
“人生追求差异而已。”田瑭自然要故作高深。
“哦?素闻田大人博学强识,不知今日能否指教一二。”蒋纲又给自己斟了一觯酒。
“蒋将军,如此试探在下,认真有趣?”田瑭锋芒毕露。既然自己没法判断蒋纲的深层用意,不妨激他一激,说不定有意外收获,至于是不是冒犯了他,那就无所谓了,横竖已经是敌人关系。
“不知田大人的人生追求是什么?”蒋纲似乎没听到田瑭的反唇相讥,自顾自的问着。
“你是想要往上爬的,我只想过太平日子。”田瑭说完,想起了那个从自己手上溜走的孙勇。
“果真慧眼识英雄。”蒋纲有些恬不知耻,“不外田大人未必只想平淡今生。”
“哼!燕雀安知青云之志!”田瑭十分不悦,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“田大人慎言,此乃反叛之语。”蒋纲朝四周看了看,然后朝他举了举酒觯,“不外说与我听却不打紧,此语也确为在下所喜。”
“你喜欢的应该是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’吧!”田瑭才不在乎有没有人听到,如此大乱之世,公孙度都敢自立平州牧,说一两句话怕什么。
“田兄弟快人快语,真乃吾辈中人!”蒋纲把酒觯往田瑭这边伸了伸,“来,蒋某敬您一觯。”
“我可不敢与你为伍,攀附不起啊!”田瑭意识到他称谓自己为兄弟,坚决的没给他留颜面。
“这可纷歧定。”蒋纲神秘一笑,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,似乎我上了你的贼船似的!”田瑭歪歪头,不屑一顾,“切!”
谈话终止,算得上不欢而散。
司马器已经喝多了,把羊腿骨当成了跷跷板,玩的不亦乐乎。厅堂内大部门人也都喝多了。
音乐还在继续,舞蹈也在继续,沸腾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,亢奋的呐喊一声高过一声。
竟然有人吟诵起了田瑭那日在醉生楼里念出的《将进酒》,起初是一人在念,尔后有人跟上,再往后有半数人都赞同起来!
“……人生自得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……”
人生自得,慷慨激昂!
“能作出这样的诗句,就算不是经天纬地之才,也一定是旷古烁今的能人。”蒋纲直视田瑭,“我不相信你只愿轻易偷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