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殿下 XXVIII
这几日他命高进辉不停地送来吃食,什么花生红枣黑米粥什么乌鸡汤全都是补气血的药膳,我自然是瞧都不愿瞧一眼,全都让青衣偷偷倒在了后院里,他的虚情冒充我全都不屑一顾甚至为他不齿,但在椒房殿禁足的这几日我也徐徐想明白,死是这世间最容易的事了,从前我有父皇今后便只有我自己,我一定要继续走下去,我不光要好好地活下去,我还要离开这里,离开洛殷离。
“天子!我要见天子!”
一日宁静的午后,椒房殿外凄惨的哭闹声传进内殿,是一个女子的声音,我的神经马上绷紧了:
“是谁?”
“昭华娘娘,您别为难小的们了,陛下有旨,任何人不得进出椒房殿。”
昭仪?我愣住,心马上慌了起来,难不成是洛殷离的妃子闹上门来了?若让她知道我一直住在椒房殿那传出去不知该多灾听。
“别叫我娘娘!我不是娘娘!”女子的声音激动万分,毫无礼数。
“陛下!求求您放了泠鸢吧!求求您放泠鸢回去吧!”我即便看不见也能猜出她哭得有多凄惨,只是——泠鸢?这名字好生耳熟。
“娘娘!您快跟奴婢会夕云宫去吧!”
夕云宫?我坐在内殿听得一清二楚,心下奇怪得很,这哭闹的女子恰似基础不想待在宫中,且夕云宫——这几日夜里我经常能在殿内听到西南偏向传来幽幽的哭泣声,嬷嬷说那儿似乎就是夕云宫。
“昭华娘娘,陛下今日一日都待在坤宁宫陪皇后娘娘,不在椒房殿,您请回吧。”
我忍不住心下的好奇且觉得事有蹊跷,所以决定出门瞧瞧,否则这闹起来于我也不妙,只是看清了门口的红色身影我马上愣在了原地,她一身奇装异服且头发披散下来挂了许多五彩的珠子,额中央还垂着颗红宝石,哭得梨花带雨,这不是上次意外撞到的那个楼兰公主吗?
“你?”她同样认出了我。
我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,而她也模糊着起了身:
“泱、泱儿女人?我记得你,你、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你、你先进来吧。”欠幸亏殿门口驻足良久,我只能先让她进来。
“公主!陛下付托过禁绝任何人踏进椒房殿。”
“我是公主,她如今已经看到了我,你还执意如此吗?”我冷着脸不容分说地拉着她走进了殿内。
“公主?你是公主?”还没等走进殿里她便泪眼婆娑地问道,“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宫女,那日见你便觉得你气质特殊。”
“你不是叫坎曼尔吗?”
“你叫我泠鸢就好!”她嫩白的小脸哭得通红,但照旧可爱地笑了笑:“我本名叫坎曼尔苏吉,中原名字叫苏泠鸢。”
“忙趁东风放纸鸢,很好听的名字。”我突然想到这句诗,夸赞道。
“这些我不懂,不外我很喜欢这个名字,哇,这么多好吃的,你都不吃吗?”
“这——都凉了,你要是想吃就去热一——”
“哎呀,太好吃了,你们中原人啊虽然都不苟言笑,不外工具照旧很好吃的。”只见泠鸢用手捏起一块金糕便往嘴里塞。
我哭笑不得起来,刚刚还哭得那么凄惨的女孩儿突然见着了这吃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,满脸幸福,似乎眼里就只剩下这些了。
“他们不给你饭吃?怎么饿成这样。”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,我忍不住问。
“不是,我是不想吃,一到你这来就突然饿了。”
“你是昭华,怎么连饭都不吃?”
“别提什么昭华不昭华的,你们祁朝的位分品级太庞大了,我基础搞不懂,另有,我基础就想做什么娘娘。”
我微微一愣:“入宫是几多女子的梦想,你为何不愿?”
“梦想?”她嗤之以鼻,似乎很不屑于入宫:“全都嫁给一个男人是梦想?真是蝼蚁之见。”
闻言,我觉得有些可笑,淡淡道:“皇兄才貌双绝,乃人上人,你会喜欢上他的。”
“算了吧,他虽然长得不错,但是总是冷冰冰的,看着都畏惧。”她嘟嘟嘴,手里的金糕恰似都没了滋味。
“对了,你既是公主,我该怎么称谓你?”
“我叫洛泱,叫我泱儿就好。”
“你还真叫泱儿,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瞻彼洛矣,维水泱泱,出自《诗经》。”我想到了父皇,有些落寞。
“你们中原人真是离奇,总是喜畛刳诗词里取名字。”
我笑了笑,突然想起父皇还没有给我解答八哥的殷离二字究竟是何意。
“泱儿,你是公主,我能恳求你一件事吗?”她突然拉住我的手有些激动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能帮我跟天子说说,放我出去吗?”
“你、你难道是、是皇兄抢来的?”我受惊的有些结巴。
“不是不是,是阿爹骗我!他说要带我进皇宫里看看,没想到他是把我送来和亲的!说来我也是傻,就相信了他!”
原来是和亲……
“泠鸢,和亲之事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朴,这件事涉及国是,谁都帮不了你的。”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在椒房殿待着憋得慌,我倒喜欢多和泠鸢说上几句话。
“我不管!”泠鸢像极了被宠坏的骄纵小公主,“我不能和亲!我不能!”
“泠鸢,我知道这里离你的家乡很远,我也是公主,我的姐姐都远赴各国和亲,我知道那种感受,可是、可是这就是公主的命啊。”
“泱儿!”她激动起来,“这不是命!我知道、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这么想的,我见你的第一眼我便感受获得你纷歧样,你和我一样不信命的!”
我有些发愣,这话我从前也恰似说过。
“我真的不能成为他的妃子!我有喜欢的人,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,泱儿,你就帮我求求情,你帮我求求天子吧!”
泠鸢另有喜欢的人?
“他是你们中原的商人,虽比不得皇亲贵胄,可我就是喜欢他,我就想和他永远在一起。”说到激动之处她又开始抹泪。
“泠鸢,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。”我幽幽说道,又是一对儿明明相互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,可是如今我自己都跌在陷阱里无法自救,又如何帮得了别人?
泠鸢有些失望,但照旧倔强道:“无论如何,我会逃出去的。”
“泱儿,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,好吗?”她拉了拉我的手,我情不自禁所在了颔首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和她说了这么多,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与她做朋友,许是因为她那没心没肺的可爱样子,许是因为她生动的样子,许是因为羡慕她可以无所忌惮地去追求自己的恋爱,又或许只是因为她来自楼兰,那片她我心神所向却十分神秘的领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