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殿下 I
好累啊……我似乎从来没这么累过,我真的好想沉沉地睡一觉,最好是永远都醒不来的那种。
我又做梦了,宫太医总是和我说我常做梦应该就是快要寻回丢失的影象了,这一次我的梦好长啊,我终于可以记起一切了,终于可以不做一块儿白板了。
梦里,我遇到了母亲,也遇到了父亲。
那年我才六岁,我蹦蹦跳跳地举着个蹴鞠便闯进了永寿宫的大门,嘴里还如铜铃般吵得整个永寿宫的宫人们都跑出来看我:“母妃!母妃!你快来看!”
母妃喜欢芍药,整个永寿宫都是芍药,就连母妃的衣服也多偏艳色,父皇也常夸母妃穿艳色悦目。
“母妃喜欢艳色父皇夸母妃悦目,泱儿喜欢白色父皇便夸泱儿穿白色悦目,可见父皇的话不实诚!”我总是喜欢捏父皇的发髻,嘴里却嘟囔着一脸的不平气。
“你和你母妃都是父皇喜欢的人好欠好啊鬼机敏?”每每至此父皇都喜欢捏着我的小鼻子让我发出如羊般咩咩的叫声。
“母妃你快看!这是我赢的蹴鞠!”我的小脏手蹭脏了母妃的悦目裙子,小脸巴巴地垮了下来。
“好好好,母妃的泱儿最棒了,”母妃并未诘难我,反而直接拉起我的手朝殿内走去:“来,洗洗手。”
“母妃夸泱儿,但泱儿自己知道其实是哥哥们让我的。”我摆弄着铜盆里的玫瑰花瓣儿,咿呀笑道:“哥哥们各个身手了得蹴鞠自然是赢得过我的,但是哥哥们都让着我我就开心!”
“公主智慧得很呢。”母妃身边的素竹总喜欢夸我。
“小丫头。”母妃捏了捏我的脸,替我换上了新衣服,我喜欢母妃给我易服服,因为母妃给我易服服的时候总是蹲下,我就能看清楚母妃雍容华贵艳冠群芳的脸了,我喜欢摸摸母妃的长眉入鬓,等我长大我也要画这样的眉,真悦目。
那天母妃让孙嬷嬷带我去给父皇请安,请了安之后就要回永寿宫,走在永巷里,我突然来了兴致:“嬷嬷,我时常听起人们高谈云想衣裳花想容,你说这杨贵妃究竟有多倾国倾城啊?”
“这杨贵妃可是大美人,后世几多人都想着能见上一见呢。”孙嬷嬷是母妃派来照顾我的老嬷嬷,孙嬷嬷对我很好,无论我问什么古灵精怪的问题她都市耐心解答。
“书上之言不行信,这杨贵妃再美,有母妃美吗?”我扬起头看着孙嬷嬷,咯咯笑着,“我倒是觉得这天下啊,母妃最美。”
“公主也美,皇上英俊潇洒,贵妃倾国倾城,公主长大啊更是美人坯子。”
“嬷嬷就取笑我,”我的脸一热,心底却是乐开了花,“哎嬷嬷,咱们先不回永寿宫,前几日太子哥哥还教会了我许多诗词呢,咱们一会儿去找他玩吧?”
“太子殿下这会子应该和皇上在一起,公主真的要去?”
“那算了,”我嘟起了嘴,“我去了父皇又该说我打扰太子哥哥修书了——哎,咱们去御花园抓蝴蝶玩吧?”
“好。”
“杂种!”
“下贱的小孩也敢和我们相提并论?”
“公主,是六殿下和七殿下。”孙嬷嬷突然拉住了我的手,有些紧张。
“六哥和七哥?”我皱皱眉,小手紧紧拉着孙嬷嬷的手,听宫人们说六哥七哥总是说些污言秽语惹得父皇恼怒,但厥后也都草草了事,抄个书当责罚就算了,每每听说此事我都忿忿不平,但我更好奇的是六哥七哥劈面的那个比他们矮了半个头的男孩儿,他身上的衣服虽不似宫人般粗鄙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衣裳,普通的蓝色长袍,绅带上系着一块儿普通的玉佩:“那是谁?”
“那是——”
“喂!”孙嬷嬷许是也不知道,我来了气,一路小跑已往,直接挡在了那男孩儿面前:“你们做什么!”
“哟,是五妹啊,”六哥足足比我高两个半头,总是副趾高气扬的模样:“这是我们的事,你别管。”
“六哥!你这是做什么!”我虽然小,但也知道不能随便欺负人:“你们干嘛欺负他啊!”
“他只不外是个职位猥贱的宫女生的孩子,哪配得上和我们平起平坐?我和六哥自然要收拾收拾他了。”
“七哥,你们这是欺凌弱小!”我下意识紧紧将男孩护在身后,原来看她们两个就不爽,今天更是不能让步。
“你让开!”六哥竟直接把我推倒在地,膝盖一阵生痛,我哇的哭出了声。
“公主!”
“你们!你们欺负我,我要、我要告诉、告诉父皇去!”我小手揉着眼睛,一肚子的委屈,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推我呢!
“六殿下七殿下,你们快走吧,公主这是受了委屈,皇上若是问起来六殿下七殿下也要受责啊!”
六哥七哥果真是欺软怕硬,嬷嬷一说父皇他们二人便如临大敌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哎呀,好了、好了公主,别哭了啊,摔到哪了?痛不痛?”
“我、我不痛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止住哭泣,抹了抹小脸儿破涕而笑:“嬷嬷我是唬他们的呢!”
满宫里都知道父皇最宠我,即即是父皇在我掉金豆子的时候他也会不知所措之后连连求饶,而我就倚着父皇的偏爱,料六哥七哥不敢怎么样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那个男孩儿终于作声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扬起头看看他,眨了眨眼道:“你比我高,他们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反抗?”
他照旧不说话,我解释道:“他们是我的六哥七哥,就爱欺负人,你别放在心上!”
“我知道。”半晌,男孩徐徐作声,“谢谢你。”
“嘿嘿,你不用谢我,我叫洛泱,是父皇的五公主,懿贵妃的女儿!”虽然我原来就仰着脖子,但一提起父皇我更是想再扬扬脖子:“你要是以后再被欺负就来永寿宫找我!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拦你!”
他只是淡淡一笑,并没有说话。
“那你叫什么呀?”
“洛殷离。”